從2003年8月《人民音樂》發表了我們的《新世紀中華樂派四人談》以來,受到了各方面的關注。《人民音樂》與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音樂學院曾分別先后于2003年9月、2004年10月兩次召開了有關這方面的座談會。三年來,一些有關這一主題的文章,亦陸續散見于音樂報刊上。為了使大家的看法、意見能更近距離地自由碰撞、溝通,我們在中國音樂學院院領導的支持下,召開了這次“論壇”。在這里我們向中國音樂學院院領導及所有參與籌備工作的中國音樂學院的朋友們表示由衷的感謝!
現在,我們就“新世紀中華樂派”這一論題談一些看法。
一、歷史的回顧
社會背景:
二十世紀已經過去。
人類世界在二十世紀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的戰亂創傷,又經歷了戰后從工業文明到信息革命的經濟高速發展,進而面臨“經濟一體化”的格局。
中國在整個二十世紀,經歷了民主革命、新民主主義革命、社會主義革命的急風暴雨,社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尤其是自八十年代以來的改革開放,把中國帶入一個前所未有的經濟高速發展、文化空前活躍的時期。
音樂狀態:
統治世界樂壇的以歐洲為中心的(俗稱“西方”)專業音樂,在經歷了三百年左右的發展,歷經古典主義——浪漫/后浪漫主義——印象主義等幾大塊時期,終于走到了現代主義(二十世紀前半葉)、后現代主義(二十世紀后半葉);雖還未失去其對世界樂壇的強大影響力,但隨著東方、“南方”各民族音樂的興起,其影響已遠不如前。與其相反,東方、“南方”各民族音樂的全面發展與興起,形成了多元化的世界音樂的新格局。
中國音樂從二十世紀初葉清末民初算起,經受了西方音樂四次大輸入:世紀之初;二三十年代;五十年代;八十年代。在梁啟超、沈心工、李叔同、黃自、蕭友梅、聶耳、冼星海、馬思聰、呂驥、賀綠汀等音樂先驅以及當代老一輩音樂家的倡領下,中國音樂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特別是自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來,在沖破文化禁錮主義的桎梏后,更是一發不可收地迅猛發展:專業院校源源不斷培養出大批人才,一支量多質高的專業隊伍早已形成;理論研究多元競榮,創作表演蜚聲國際樂壇;國民音樂教育空前普及,群眾音樂生活空前活躍;專業與業余共榮,傳統與現代并存等等。應該說,西方專業技術理論的引進與輸入,功不可沒!甚至可以說,沒有上世紀的“四次大輸入”,也就沒有中國樂界輝煌之今日!然而,在今天歡呼“一片繁榮”、享受“豐碩成果”的同時,我們必須冷靜地看見“四次大輸入”的一個致命的負面效應:20世紀在中國大地樂界上進行的是一個強弱勢不對等的交流!強勢一方無可還手地被全盤接受,弱勢一方還來不及準備好就在許多領域一敗涂地、潰不成軍——以至忘了自己的根,一味照搬西方(從美學理念直至具體技術理論)!嚴重的還不只是具體的技術模仿,而是心理的頂禮膜拜!如此就必然留下了一系列心理上、專業上的“軟傷”和“硬傷”;當然,不可否認,有些雖隨著時代的發展,已在不斷變化(如,50年代成立民族音樂研究所,60年代號召“民族化”,專業院校也設置一些民族、民間音樂課程,特別是在近二十年,由于國內外大環境的巨大變化,中國音樂界本體意識空前覺醒,可以說已基本上進入了一個東西方兼容并蓄、不帶偏見、各顯神通、理性思考的時代……),但應該說,還沒達到“質”的、根本上的變化;因此,伴隨著各領域取得的不可估量的巨大成就,樂界上述種種(“技術理論上對西方的照搬模仿”、“心理上對西方的頂禮膜拜”等)也還有許多一直延續(或曰“殘留”)至今。它已成為中國音樂要在二十一世紀有一個質的飛躍的巨大障礙!這是一個客觀現實,它是歷史的局限,也是歷史發展過程的必然!我們誰也不怪,誰也不能怪!我們只是要做我們這一代音樂人義不容辭應該做的事:接過這一棒,在前輩們開創的事業上來認真清理、分辨、疏導、研究、補充、建設……
二、面對的現實
世界樂壇
歷史以其不可逆轉的腳步,邁進了二十一世紀。透過紛紜繁雜、千姿百態的表象,我們還是能看清世界樂壇的總體概貌:
西方樂壇,基于徹底的個性解放的現代、后現代音樂雖早已打破古典傳統的壟斷,但蘊涵著深厚的人文主義精神的古典音樂、浪漫主義音樂及其傳統,仍然根植于全社會。流行、古典等多種形態、體裁的音樂流派并存,各行其是,各有所歸!
東方樂壇,追逐西方的專業理論與技術的狂熱和民族本體意識的不斷覺醒,使得東方各國出現了許多既具有現代意識、技法又具有強烈的本土情結的理論家和作曲家(諸如,日本的武滿徹,韓國的尹依桑等)。至于掌握了頂尖西方技術的器樂和聲樂表演藝術家就更如雨后春筍!“南方”樂壇(諸如環太平洋諸島國),其音樂也正以其原生態的旺盛生命力和專業音樂家的不斷加入,而愈益蓬勃發展。
我國樂壇
在世界樂壇紛紜繁雜的背景下,當前我國樂壇亦不能例外。一方面是各種音樂思潮“百家爭鳴”,各種音樂技法、唱法“百花齊放”,可謂一片繁榮,實際也確有極大發展!另一方面是經濟大潮猛烈地沖擊樂界:心氣浮躁,急功近利;不重根本,只顧眼前;不練基本功,一切為獲獎……可謂泥沙俱下,良莠難分。可以這樣說,當前我國樂壇既具有提出“新世紀中華樂派”這一理念的需求,也具備建設“新世紀中華樂派”這一目標的可能!
三、未來的展望
站在這世紀的門檻前,面對這匆忙如過眼云煙的世事和五光十色的東、西方社會,多少引起我們思考的問題撲面而來:到底什么是我們的歷史使命?到底什么是我們追求的終極目標?不錯,西方音樂有它輝煌的過去,也有它繁華的今日,但,這一切能替代我們嗎?我們必須走自己的路!當然,我們是明確的:我們既不是民粹主義,也不是虛無主義。我們的歷史使命應該是:面對這浩瀚的傳統(東方的、西方的),學習、掌握并繼承傳統中的精華,努力結合當代社會發展的需要,有獨立見地地、持續發展地建設“新世紀中華樂派”,走出一條中華樂人之路。如果把我們的視角放到世界范圍來審視,“新世紀中華樂派”的發展與壯大,不僅是復興中華民族的總體需要,也是對全人類音樂文化的一種貢獻!
所以,在2003年8月,我們四人共同提出了“新世紀中華樂派”這一理念,并且在眾人的關心與建議下,逐步充實完善出一個提綱(見附錄)。當然還需要不斷“充實完善”——特別誠摯地希望在座諸位和一切關注“新世紀中華樂派”的中華樂人,以主人翁精神共同來“充實完善”它(從“理論基礎”直到“具體操作”等方方面面)。有人說我們想探討這些問題是“理想主義者”。其實,真正嚴肅的藝術家,一定、而且在當代社會更應具有這種“理想主義者”的追求、意志與品格!有人認為這是新時代的“烏托邦”。其實,“新世紀中華樂派”并非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