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國,著作權與版權是同義語。
音樂作品是音樂著作權(版權)產生的前提和基礎,音樂著作權(版權),是基于音樂作品依法產生的權利,《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是音樂著作權(版權)的基本大法,該法認定的音樂著作權(版權)內容,是指音樂著作權人根據法律的規定對其音樂作品有權進行控制、利用、支配的具體行為方式。音樂著作權內容由兩部分組成,一是音樂著作人身權,包括發表權、署名權、修改權、保護音樂作品完整權等四方面的內容;二是音樂著作財產權,它是音樂著作人基于對音樂作品的利用給他人帶來的財產收益權,包括復制權、發行權、表演權、廣播權、信息網絡傳播權、攝制權、改編權、匯編權、翻譯權等內容,以及音樂作品表演者、錄音錄像制品制作者和廣播電視節目的制作者依法享有的各種權利。
本文僅以手機電信網彩鈴音樂為切入點,探究音樂作品版權的出讓與增值。在此筆者以“案例分析”的方式來解讀。
案例:《兩只蝴蝶》彩鈴下載,權利人獲賠32萬(改寫)
中國法院網訊12月12日,北京鳥人藝術推廣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鳥人公司)訴被告北京空中信使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空中信使)侵犯著作權糾紛一案在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審結。
原告鳥人公司訴稱,原告公司通過與牛朝陽簽訂合同,取得歌曲《兩只蝴蝶》《杯水情歌》詞曲的專有使用權和歌曲《吹眼睛》詞曲的著作財產權。原告公司通過與龐龍簽訂合同,制作了龐龍演唱的該三首歌曲的錄音制品,系上述錄音制品的錄音制作者權人。空中信使未經原告公司許可,擅自將上述錄音制品提供給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等電信運營商,作為網站彩鈴供移動通訊用戶有償下載,侵犯了原告公司的錄音制作權。故訴至法院,要求空中信使立即停止侵權,并賠償經濟損失100萬元和公證費1010元。
被告空中信使辯稱,被告公司通過與北京龍樂文化藝術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龍樂公司)簽訂合同,取得使用《兩只蝴蝶》、《杯水情歌》、《吹眼睛》的錄音制品之授權,而龍樂公司根據其與鳥人公司所簽訂合同有權代理鳥人公司做出此種授權,被告公司使用上述錄音制品已盡合理注意義務,并未侵犯鳥人公司的錄音制作者權。
海淀區法院經審理認為,鳥人公司系在2004年6、7月間與牛朝陽簽訂相關合同之后,方于2004年制作完成涉案錄音制品,而龍樂公司與鳥人公司簽訂合同的時間為2003年8月11日,其時涉案錄音制品尚未制作完成,故雙方簽訂合同之時涉案錄音制品不應包括在該合同所涉代理范圍之內。另外,龍樂公司與鳥人公司所簽合同多次出現“音樂作品”用語,而從未明確涉及“錄音制品”,鑒于合同雙方均系專業文化公司,對著作權法中明確規定的音樂作品或錄音制品內涵均應系明白,故即使涉案三首歌曲作為音樂作品屬于合同所涉代理范圍,龍樂公司亦無權據此合同代理涉案錄音制品。
綜上,海淀區法院做出判決,被告賠償原告經濟損失和訴訟合理支出費用32萬元。
作者:陳堅 發布時間:2005-12-12 14∶53∶24
——音樂作品版權的出讓
第一次音樂版權“出讓”
牛朝陽是《兩只蝴蝶》《杯水情歌》《吹眼睛》的詞曲作者,為第一音樂著作權人;龐龍是該三首歌曲的演唱者,為第二音樂著作權人。牛朝陽、龐龍倆人分別享有該三首歌曲的音樂著作權,既享有歌曲的發表權、署名權,也享有歌曲的表演權、信息網絡傳播權等。2004年北京鳥人公司通過與牛朝陽、龐龍分別簽訂合同,購買了該三首歌曲的錄音制作權而成為該三首歌曲錄音制品的錄音制作權人,進而成為該三首歌曲的第三音樂著作權人。于是該三首歌曲的“音樂著作財產權”第一次“出讓”交易完成。此次音樂作品版權“出讓”的結果,是北京鳥人公司從牛朝陽、龐龍手中一次性買斷了該三首歌曲的音樂著作財產權。這是當今專業文化公司與音樂作品著作權人之間進行“音樂作品版權”買賣交易的約定俗成的交易模式。
筆者以為在這一“音樂作品版權”交易模式過程中,音樂創作者、音樂表演者與專業文化公司在權利與義務、投入與產出的利益分配比例上不盡公平與合理。專業文化公司一次性買斷音樂創作者與表演者的音樂著作權,再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將“音樂作品”制作成“錄音制品”,從而取得錄音制作人權。在法律意義上的結果是,專業文化公司用有限的資金買斷音樂作品創作者與音樂表演者的音樂著作人身權,卻獲得最具潛在價值的核心音樂著作財產權——錄音制品制作人權與傳播權。然而音樂著作權中的核心價值是“音樂作品”的創作與表演,因為“音樂作品”的創作與表演決定了它們延伸產品的命運,即該音樂作品的錄音制品是否受音樂消費者的喜歡,以及音樂消費者是否愿意購買該“音樂作品”的錄音制品。換言之,錄音制品的市場業績和經濟效益是由音樂創作者和表演者起決定性的作用。故而,筆者以為可以在“音樂作品版權”的交易中引進金融業的“期權”理念,平衡音樂創作者、音樂表演者與專業文化公司之間的權益分配關系。音樂創作者、音樂表演者可以以自己全部或部分的音樂著作權作為“期權”,并以“期權”作為錄音制品的資本參入錄音制品的投資,一方面,專業文化公司可以節省購買“音樂作品版權”的一部分資金;另一方面,音樂創作者、音樂表演者暫時以較低價格出讓“音樂作品”的部分音樂著作權來換取“錄音制品”一定的“期權”;與專業文化公司共同分擔“音樂作品”的市場風險,共同分享“錄音制品”所帶來的豐厚利益回報,達到共贏的境界。
第二次音樂作品版權“出讓”
北京鳥人公司與北京龍樂公司在2003年簽訂的代理合同中,北京鳥人公司并沒有將《兩只蝴蝶》《杯水情歌》《吹眼睛》三首歌曲的“錄音制品”的錄音制作人權出讓給北京龍樂公司。可是,北京龍樂公司卻與北京空中信使公司簽訂合同,竟然將自己并未擁有的該三首歌曲的音樂著作財產權,即錄音制作人權出讓給北京空中信使公司,于是該三首歌曲的“音樂著作財產權”第二次“出讓”交易完成,同時也是該三首歌曲的“錄音制作權”在音樂作品版權層面的第一次“出讓”交易完成。此次北京龍樂公司與北京空中信使公司之間的音樂作品版權“出讓”交易是一侵權行為,其表現是北京龍樂公司偷換概念,用“音樂作品”替換“錄音制品”,非法出讓該三首歌曲的錄音制作者權。作為音樂從業者應以此為鑒,注意維護自己的音樂著作財產權(版權)。
第三次音樂作品版權“出讓”
北京空中信使公司在從北京龍樂公司手中獲得并不存在的《兩只蝴蝶》《杯水情歌》《吹眼睛》三首歌曲的“錄音制品”的音樂著作財產權后,又通過與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簽訂合同,將該三首歌曲的音樂著作權中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出讓給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等電信運營商。于是該三首歌曲的“音樂著作財產權”第三次“出讓”交易完成。同時也是該三首歌曲的“錄音制作人權”在音樂作品版權層面的第二次“出讓”交易完成。此次音樂作品版權出讓交易結果,是該三首歌曲成為電信運營商為網絡用戶提供“彩鈴”有償服務的工具,網絡用戶通過付費方式獲得該三首歌曲的“彩鈴”音樂服務。至此,該三首歌曲也就成為人們心中約定俗成的“網絡音樂”。雖然此次音樂作品版權交易不合法,卻讓違法行為造成該三首歌曲成為網絡用戶有償使用“彩鈴”音樂服務的客觀事實,從而進一步提醒音樂從業者更加要采取有效措施保護自己擁有的合法音樂作品版權不受他人侵犯。
——音樂作品版權的增值
1. 從音樂作品到錄音制品
我國《著作權法》第41條規定:“錄音錄像制作者對其著作的錄音錄像制品,享有許可他人復制、發行、出租、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并獲取報酬的權利;權利的保護期為五十年,截止該制品首次制作完成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此音樂作品版權的法律條款為錄音制品在網絡傳播提供了法律依據,也是促使音樂作品版權增值的法律依據。
從音樂著作權內容來看,由“音樂作品”到“錄音制品”,其實質是由音樂著作人身權上升到音樂著作財產權,音樂著作財產權的收益遠遠高于音樂著作人身權的收益。按現行的音樂著作權(版權)制度和其交易的行規,音樂著作人身權只僅僅能行使一次,往往是一次性被專業文化公司買斷;音樂著作人身權在錄音制品制作中只有一次的收益,而音樂著作財產權可以憑借物化的音樂載體——錄音制品為依托,可以多次反復使用,音樂著作財產權可以多次行使,多次獲得交易收益。2004年北京鳥人公司通過與牛朝陽、龐龍分別簽訂合同,取得歌曲《兩只蝴蝶》《杯水情歌》詞曲的專有使用權和歌曲《吹眼睛》詞曲的著作財產權,并制作了龐龍演唱的該三首歌曲的錄音制品,成為該三首歌曲錄音制品的錄音制作權人。于是,《兩只蝴蝶》《杯水情歌》《吹眼睛》三首歌曲由“音樂作品”演變成“錄音制品”。北京鳥人公司再將該三首歌曲以“錄音制品”的形態投放音樂市場;其實質是用有限的投入換取無限的“錄音制品”的音樂市場機會,以獲得最大化的經濟回報,客觀上使音樂作品版權得到一次“增值”機會。該三首歌曲的音樂作品版權價值第一次得到提升。
2. 從錄音制品到網絡有償使用的“彩鈴”音樂服務
雖然北京空中信使公司并未真正擁有《兩只蝴蝶》《杯水情歌》《吹眼睛》三首歌曲的“錄音制品”的音樂作品版權,并違規與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簽訂合同,將該三首歌曲的音樂著作權中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出讓給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等電信運營商。其結果是通過擅自將上述錄音制品提供給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等電信運營商,作為網站“彩鈴”音樂服務供移動通訊用戶有償下載,最終使該三首歌曲成為電信運營為網絡用戶提供“彩鈴”有償服務的工具,完成了從錄音制品到網絡有償使用的“彩鈴”音樂服務的演變,使該三首歌曲變成網絡音樂,其“音樂作品版權”價值又一次得到巨大的增值。誠然北京空中信使公司侵犯了北京鳥人公司的錄音制作權,并為此付出了32萬元的代價,但對音樂界來說,卻是一堂生動的音樂作品版權“增值”教學課,讓更多的音樂從業者看到“音樂作品”后面的版權價值的“增值”性。
正如有的學者所言:“2003年SP彩鈴市場份額為1000萬元。2004年SP彩鈴市場份額達1.9億元人民幣。2005年,彩鈴市場仍在高速增長,預計市場份額將達到3.9億元人民幣”①。巨大的彩鈴音樂市場促使音樂作品的版權價值也是水漲船高出現前所未有的增值。作為音樂作品的創作者、演唱者,是否可以從自己的音樂作品增值后的巨大彩鈴音樂市場大蛋糕中分得一定的增值回報呢?筆者以為從投入產出的價值理論分析是可行的,只要音樂作品創作者和表演者具備網絡的“CP內容提供商”資格就行;但是,在具體實際操作中音樂作品創作者、錄音制作者、網絡運營者三方的權利與義務關系如何得到很好的平衡則是一個漫長的談判過程。
①歐陽友權主編《文化產業通論》,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年3月第1版第212頁。
周洪雷 武漢黃鐘音樂研究有限公司經理
(責任編輯 金兆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