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心得:快,狠,準,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忻怡的介紹,讓我感覺有個小巫女在紙上對我詭異地笑。這跟李碧華那個著名的自我介紹很相似嘛!原來她把自己的話跟李碧華的組合起來了。也許李碧華的個性簡介已登峰造極,替她說出了她想說的話,不套用這些話難表情懷,全用等于抄襲,于是就半自己半李碧華地來作自我介紹。
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說過她喜歡李碧華,于是,我又想到另外兩件事。當初,為了做她的采訪,我腦子不知轉了多少圈,想盡辦法,讓她的老師苦口婆心地勸她接受采訪,終于她點頭說“好吧”。然而聊到雜志要刊登照片時,我說“你發幾張照片過來吧,要刊登在雜志封二及內文里”,其他作者逮到這個在全國中學生面前露臉的機會,都會毫不猶豫地問:“要幾張?”她卻劈頭蓋臉地把一句話擲給我:“我不想刊照片,以前別的雜志要,我也沒給過。”我使盡全身解數,手機都打沒電了,她才勉強同意給我大頭照。
李碧華不是也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中拋頭露面嗎?李碧華不是也堅持不公開她的照片嗎?她這全套的模仿應是非資深的“李碧華迷”所不能為。
不光是李碧華,她也是亦舒的超級粉絲。現在的她寫文章,要說“也”這個意思時,一定會用“亦”。亦舒的書里都是這樣用的,亦舒這個多產作家的書她全都有。
其實也不難理解了,誰沒有在極易崇拜某個名人的年齡,或多或少地有過模仿呢?有人迷戀林憶蓮,生生地把雙眼皮整成單眼皮;我曾在初二時喜歡汪國真,因此,他的“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未來是平坦還是泥濘”等句子,經常跑到我的作文里。
只模仿是沒有個性的,雖然她像我們一樣模仿過喜歡的人,但她文字里出挑的思想,告訴我們她終究是她,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梭羅在《瓦爾登湖》里對“慈善”的看法,讓她的大腦打開了一扇窗,對需要救助的人,她有了比同齡人更深刻的看法:慈善應該是一種資以經濟支持、給予精神力量的行為。而這時,同齡人都還一致認為“給行乞的人施舍一枚硬幣就是慈善”。
這兩年流行講“感恩”,這也是老師的作文命題。一般同學都會寫:父母生育了我們,我們要懂得感恩。她卻想到并拿那些不懂得感恩父母生養的人說事:“有些人認為生不能由自己選擇,且有好壞貧富,有人倉皇出世,卻要遭一世艱辛,何必感恩……”她批判“何必感恩”,雖然講得不夠清楚,不過能想到存在著卻少有人提及的“不必感恩父母”的想法,還是讓她顯得與眾不同。
談起音樂,她如放進水里的鴨子,找到了自己的天地,并且,對音樂的看法也很獨特。我們唱起來氣壯山河的“越過高山/越過平原/ 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她卻認為歌詞太空太大了,不能直抵她的心,而香港的主旋律歌曲比我們大陸的要質樸。同樣是主旋律歌詞,為紀念香港回歸十周年,香港人填出的“人人能力大小也力拼/任誰留下血汗/就是個精英”,卻如此平實,就像一個個香港人的縮影。呵呵,她的看法是不是還在讓你發愣啊?
在做人上,也聰明得了不得。她說做人要有雙重人格。對外,要遲鈍一些,不要表現太聰明了;內里呢,要懂得加強精神的營養,讓自己的光由內而外射出來。這“內外”一說,是不是感覺到她的狡黠了?
我們像樹上都向上長的枝條,而她卻是旁逸斜出的那一枝。她的文章見解出眾、目光銳利、瀟灑聰明,有些話像針尖似麥芒,直刺人心,但其中也有些仍不能經得起推敲,且大都是平時即興之作,寫得很隨意,我截取其中一些精彩的片段供大家欣賞。另外,還把她以前寫的《稀釋年華》里一些有味的話,整理出一個語錄,也刊登了出來。看一下她的風格吧,而不是讓你模仿她。好了,這個獨特得“不像話”(亦舒常用語)的忻怡要攜文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