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政府近期通知印發《擴大區(市)縣管理權限目錄》。今后,原來需市審核、審批的稅收管理、項目申報、用地報批、資質認證、價格管理等方面的59類審批、審核權限將下放到各區(市)縣。
成都這次向區(市)縣放權,可以看做是成都作為全國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推行的改革措施之一。今年上半年,成都與重慶一起,成為全國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國家將給這兩個特區在資金、稅收、土地等方面不少優惠政策和扶持,以加快特區的經濟建設。這一特區區別于“老特區”的特點在于,并不是“給錢、給政策”,而是鼓勵試驗區在一些重點領域大膽創新,探索實踐,為區域乃至全國積累好的發展經驗。因此,國家向成都市放權,鼓勵創新,而成都市進一步向下屬區(市)縣放權,鼓勵地方進行創新,激活他們的積極性。
成都市向區(市)縣放權,具有積極的意義。我們的國體決定了權力往往集中于上級,以利于中央的統一領導和統一規劃,但同時,也給地方自主性帶來約束。各地的情形千差萬別,因此,對于各地的情形要因地制宜采取不同的措施,而統一齊劃的政策并不完全適合于各個地方;并且,上級接收信息漫長,反應也慢,權力的集中不利于針對變化的情形及時作出反應。因此,適當地向地方放權,讓地方有更多的自主權,是激活地方積極性,發揮地方主觀能動性的有利舉措。
這次,成都市向區(市)縣放權的力度不可謂不大,本來國家就給成都市大量放權,而成都市將本身的權力與國家的授權下放到區(市)縣,涉及到59類審批、審核權限,這就不能不讓人產生一個疑問:怎么才不會讓這些下放的權力被濫用?
比如此次擴權規定:區(市)縣鄉(鎮)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的局部調整,原需報市政府審批的,今后將由區(市)縣政府審批,報市政府備案;除國家、省明確規定屬于市級以上環保部門審批的建設項目的環境影響評價文件外,工業項目總投資在2000萬元以下(不含2000萬元)和屬于填報環境影響登記表的項目、總投資在5000萬元以下(不含5000萬元)的基礎設施建設項目的環境影響評價文件,由區(市)縣環保部門審批。這就涉及兩項重要的權力,土地使用的審批權、環保評估的審核權,這些權力下放給地方,有利于地方因地制宜開展工作,但是也帶來權力被濫用的風險。權力在上級時,至少可以受到上級的監督和制約,并且權力尋租的成本加大;權力下放在地方,權力受監督少了,權力尋租成本也降低了。因此,地方自主權擴大的同時,權力濫用和公共利益被損害的風險加大。
所以,在堅持向地方擴權的同時,必須要有完善的配套機制,這個配套機制就是在地方建立一整套對于權力運行進行監督與制約的機制。換句話說,當權力下放到地方時,監督與制約的責任也必須下放到地方。這個監督與制約配套機制包括,一是必須讓當地人大代表和人大權力監督和制約機制運行起來,公眾有權通過自己的代表在人代會上監督和制約政府,比如對于用地的規劃損害公共利益和公民個人合法財產,人大有權否決政府的決定;二是必須司法能真正獨立于地方行政,在對行政機關濫用權力上起到制約作用,公民能通過司法來捍衛自身合法財產和正當權利;三是要把輿論監督與公眾參與決策機制建立起來,比如對于重大項目的環保評估,要舉行聽證會,真正吸納公眾的意見,媒體能對不符合環保要求的項目進行監督。
有專家認為,成都新特區的不同之處在于“著重在構建和諧社會與平衡區域二元化發展方面作出探索,經濟增長將不再是壓倒一切的‘硬道理’,而是要服從以人為本的原則,以不擴大貧富差距、城鄉差距,不損害環境為前提”。所以,僅僅是放權于區(市)縣還遠遠不夠,如果放權帶來的僅僅是經濟增長,而損害了環境,犧牲了民生,腐敗更加嚴重,那么這種放權的意義就要打上一個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