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乃甫,男,漢族,我國著名新聞工作者,書法家,新華社高級編輯,陜西省米脂縣姬家石溝村人。1964年本科畢業后到新華社國內部工作,曾任國內部副主任,同時兼任《中國質量萬里行》雜志社副社長。1995年出任《新華每日電訊》報黨組書記、總編輯,現兼任首都新聞工作者書法家聯誼會副會長、中國硬筆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書畫家聯誼會會員。
我的一個朋友,曾經給我說過他經歷過這樣一件事和這樣一個人:
大學畢業,我從外省被分配到中央一家新聞單位工作。我第一次進辦公室時,看見坐著一位中年女編輯,穿著打扮不洋不土,言談舉止一派淑女風度,加之模樣長得美如天仙,看著她實在是賞心悅目,美啊!說實在的,連我這個小青年對她都有點動心。
沒過多久,文化大革命開始了,單位亂成一鍋粥。這位“美如天仙”也算是個老干部,早在全國解放前就參加了革命。按理講,她應當參加“保守派”,但她卻是個響當當的造反派。凡是過去得罪過她的領導和群眾,她都要把人家打成叛徒、特務、反革命,最低也要打個走資派什么的。她有一副破鑼嗓,喊起來刺得你耳癢心煩。這當然是生理現象,不能賴她,賴她的是她和誰講話都嗆著來,十足的刺兒頭。這還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在到處都有政治陷阱的那個動亂時代,她隨時隨地就能給你上綱上線,整你從不商量。萬事都要以她為中心,連和她是一個派的人都不敢招惹她。她像一枚不定時的炸彈,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爆炸。比如禮堂有幾千人開大會,她能突然站起來高呼口號要打倒某某人,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這時候的她,在我眼里就不是美如天仙了,成了一堆臭狗屎。
同是一個人,生人看她很美,熟人看她簡直不是人。由此可見,美雖然是客觀的,但在人的眼里,美往往又是主觀的,因為人的情感在起作用。
有時候人的不同愛好,也決定客觀事物在人眼里的美丑,這就是人的審美習慣。同樣是紅顏色,有人說紅不拉幾有什么美?有人卻說紅艷艷的,多美啊!
有人說實用就是美,不無道理。尤其是當今這個時代,實用就是美成了人們審美意識的主流。同樣是一泡臭狗屎,城里人看見作嘔,想吐,鄉下拾大糞的小子看見,一雙眼睛立刻就大放光芒,感覺比鮮花還要美,原因是它能讓莊稼長得又肥又壯。茅臺酒瓶子并不美,但酒鬼看見,卻比他家里如花似玉的老婆還要美。賈府里的焦大為什么愛不上林妹妹,因為林妹妹對他不實用。
在今天的社會里,實用就是美尤為大行其道。一個又老又丑的男人,假如是個百萬富翁,在有的漂亮姑娘眼里,沒準看他就是白馬王子,連酒糟鼻子都能看成一朵花。愛屋及烏,因為愛錢,錢能買美食、美屋、美衣、美車,一美抵萬美,所以誰有錢誰就美。港澳大款,不論多老多難看,都能把影視女明星、體育女冠軍搞到手。按道理,這些名女人并不缺錢,為什么還要找大款呢?因為錢這種美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美不勝收,總沒夠。
再比如,一個人群眾認為他很壞,但領導卻覺得他很好,提他當了官。這是因為他能給領導當孫子,能把領導拍得暈暈乎乎,能把領導伺候得舒舒服服,能給領導送大禮。這樣的人,在領導眼里他就是一朵花。我參加過一個領導征求人事工作意見的會,一位冒失鬼站起來問領導說,你們為什么誰壞用誰。我們都知道他說的這個“壞”指的是誰,但被問的那位領導卻一頭霧水。由此可見,看人看事都有個美學問題。傳統的看法是,美學只屬于文學藝術范疇,其他領域不存在美學。以我看來,這完全是錯誤的。美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說不清道不明,主觀和客觀、唯心和唯物混在一起,讓你稀里糊涂,莫名其妙。
什么是美?用最古典、最通俗、最經典、最準確的話說,凡是能引起人快感的就是美。
美是客觀存在在人身上引起的一種感覺。拿上面說的那位“美如天仙”來說,當人們看見她美麗的外表時,覺得她很美,但當人們了解了她的為人之后再看她,就引不起你的快感了,反而覺得她不美了。這說明一個美學規律,外在的美,永遠敵不過內在的美。對客觀事物人們往往有不同的看法,其原因就在于對其了解的程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