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鐘馗,海內外的炎黃子孫也許都不陌生,那面目威嚴又一身正氣的捉鬼英雄作為家家戶戶的過年門神,曾給人民帶來降妖鎮邪、送吉迎福的心靈慰籍。因此,歷代畫家從巨擘大師到民間畫工都喜愛他、描畫他、歌頌他。從唐代第一個畫鐘馗的大畫家吳道子到他之后的五代時恪、北宋李公麟、南宋梁風子,元正蒙、明陳老蓮、青金衣以及近代任伯年,徐悲鴻等皆有鐘馗圖問世。然而,從古到今能抱定終生塑造鐘馗形象,將自己的藝術事業和鐘馗系在一起的畫家,惟有朱東坡。
朱東坡和鐘馗畫之緣,源于同是靈壁“老鄉”,與鐘馗畫之情,則根于他對藝術的執著追求。自幼就喜歡和崇拜這位嫉惡如仇、無私無畏的打鬼英雄的朱東坡卻有志宏揚鐘馗精神,重塑打鬼英雄的藝術形象。生性耿直,極慕鐘馗的朱東坡對民間藝人手中的鐘馗畫又幾存遺憾,那齜牙咧嘴、劍刺鬼心、血流滿面的形象,讓一位被世人景仰的正義之神,罩上了猙獰的怪影,一幅原本稱作“畫”的美術作品,常常把人嚇出一身冷汗,這對正義之神是多么不公平啊!
正是帶著這樣的仰慕和遺憾,朱東坡考入安徽師范大學美術系,從歷史藝術大師們的鐘馗畫中汲取韻味,從各種鐘馗傳中體會人們對“判官爺”的希冀。多年來,他精心研讀鐘馗的有關史料,訪遍鐘馗畫鄉的民間藝人,廣為搜集古今名家包括民間鐘馗畫的各種版本,對其多種描繪技法加以揣摩、研習。他要在廣收博取中,尋找體現個性的藝術語言,把鐘馗由鬼引渡到人,自幻域到人間,他要把這個一身正氣、疾惡如仇,無私無畏的陰間判官,塑造成端莊威嚴的赳赳勇士。他希望畫出全然與歷代畫家所不同的形象,甚至他希望他筆下的鐘馗有“內圣外正”的風格,他不再是鬼,而是一個有靈有肉、有愛有憎的人。他更希望他筆下的鐘馗深深地扎在人民群眾的心里,受到廣大人民的認可。
厚重的生活和藝術的積累,敏捷的才思和心靈的感悟,使朱東坡完成了人心、出心、升華的藝術境界。“我以我心繪鐘馗”,便使他筆下的鐘馗隱去一般意義上的“畫法”,成為一件既有傳統又有現代,既有文人畫神韻,又有民間氣息,瀟灑惟美、可親可敬的藝術形象。
觀賞朱東坡筆下的鐘馗畫,往往使人產生許多奇異的審美感受。無論是《判官爺》、《一身正氣》,還是《鐘鈄馗頌》、《神威圖》等等,無不是造型粗獷而又儒雅,表情威嚴而又溫柔,性格剛暴而又慈祥,氛圍平實而又神秘。中國歷代都有“鐘馗捉鬼”、“鐘馗嫁妹”、“鐘馗出行”等偏重情節性的繪畫,小鬼不可少,妹妹也常隨兄而行,形象詼諧逗樂,輕松自如,形式多見橫幅長卷,而朱東坡卻多取豎幅、立軸而為之,或揚扇,或持劍,線條頓挫有力,墨色態肆靈幻。朱東坡是寫意的,正如其畫。鐘馗是寓意的,正如其人。他的畫具不多,無論衣冠服飾,還是須眉眼神,都有特定的表達意向。藝術上的成熟必然帶有其風格化的傾向,甚至包括某些經常使用的造型要素和形象符號。人們可以思考某種意圖性的描述以區別其他的可能。中國畫的圖像定位不僅僅在于圖本身,還在于畫面相關的題跋,以補充說明或延續閱讀的興趣。
朱東坡的鐘馗畫注重題跋,但他更注重直觀的畫面形象的描述,依賴于某種類型化的手法,將人們引入更為細膩的感覺中去體驗畫家內在的感情。原中國書法家協會主席沈鵬先生說他是在寫“鐘馗之神”,我國著名畫家、中國書畫研究所所長徐德隆先生說他“畫出一身浩氣”。沈鵬先生所談論的“神”當然不使“鬼神”是神,但一定是這驅鬼之“神”的內在精神,浩然正氣。由“鬼”至“神”,不僅僅是外在的形象轉換,更在于內在的精神再造,在于提高“格調”。一般而言,鬼神之間并沒有嚴格的界限,且常常由人鬼轉為人神,在中國民間傳說中如是,在中國的民間繪畫中如是,在中國人的心目中亦如是,“正氣凜然以慰善良、橫眉冷對以震撼邪惡”,朱東坡憑著不懈的努力和深深的感悟,為人們提供了一個可親可敬、現代鐘馗的圖像文本。
朱東坡筆下的鐘馗神態萬千、器宇軒昂、活潑揮灑、或中鋒勾勒,或沒有濡染、線條凝練、筆墨豪放,既有傳統骨力、又有時代特色,寫出了“鐘馗之神”,“畫出一身浩氣”。他所描繪出來的各種異彩紛呈、意蘊深厚的藝術品,得到了國家領導人和黎民百姓、港澳臺同胞和海外華僑及各界收藏者的青睞,并把他奉為珍品。創造美的藝術家的人生道路,難免陷入苦海。朱東坡說:這是藝術的苦海,為了鐘馗畫藝術,我愿沉入這苦海,永不脫離。
他可堪稱為鐘馗的后裔,因為他使“疾惡狀元、斬邪將軍”的鐘馗精神得以發揚光大,但他又不似“以丹砂繪其祖像,貨以貪食”的“后裔”,他不光用心去感悟鐘馗畫藝術,還出版了鐘馗畫集和專著,建設鐘馗畫專業網站,他豈止是以心“繪”鐘馗?他是用滿腔熱情在弘揚民族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