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8226;左思傳》記載:“思欲賦三都,遂構(gòu)思十年”;寫成后,“豪貴之家競相傳寫,洛陽為之紙貴”。后又有“長安紙貴”一說,出自宋朝詩人辛棄疾《水龍吟》:“長安紙貴,流傳一字,千金爭舍。”這些典故,講的都是因文章寫得好,傳抄的人很多,用紙量大,哄抬紙價,隨之而漲。其實,這倒符合“物以稀為貴”的價值規(guī)律,就像今日市場豬肉、雞蛋的漲價,誰也說不出什么;更讓人感動的卻是政府很著急,想盡辦法抑制漲價潮。
讓我心里不平衡的是首善之區(qū)京師的書價實在是貴得難以承受!自命“位卑不敢忘國憂”的一介書生,囊中羞澀,可以不啖肉,不觀球賽,不聽歌劇,不去卡拉OK……卻不能不買書——特別是心儀的好書啊!因之,我對書價尤為敏感,像街坊趙奶奶對每日菜價上心一樣;鄰里有言,“買菜去問趙奶奶,購書要問關(guān)爺爺”。
日前,《錢學(xué)森書信》問世,我看了錢老的助手涂元季將軍寫的前言和編輯體會,很是感動;加之我又在軍工系統(tǒng)工作過近25個年頭,那涌動的“國防情結(jié)”,促使我決心要買一套《錢學(xué)森書信》,先自己閱讀,后傳給孫子;寒舍離錢老的住所不遠(yuǎn),如有可能,托人請錢老簽名,老“粉條”追的是“兩彈一星”的功臣。
我“請示”老伴兒,從退休金中拿出400元,她知道我一生就好買書這么一口,欣然“圈閱‘同意’二字”。我揣著“喜興”電話里問過書價,讓我驚愕!竟售價2900元!為了一睹這天價之“書”的風(fēng)采,我先是到國家圖書館門廳的售新書處,經(jīng)電腦查詢,沒有進(jìn)貨;售書的服務(wù)員道出實情,“書太貴,進(jìn)了貨,也賣不動。”我又爬上2樓和6樓的借閱處,得到的回答是:“還沒上架,最快也得一個月后。”我知道,其實“作沒作購書計劃,還兩說著呢!
歸去來兮,兩腿發(fā)軟;“躲進(jìn)小屋成一統(tǒng)”,老態(tài)龍鐘,老眼昏花,心情沮喪。關(guān)鍵是跑了一天:望“美人”兮,不可求。今夜無眠,次日又來了精氣神兒,立馬給國防工業(yè)出版社打電話,問:“《錢學(xué)森文集》有否普及本?”回答是:“還在考慮之中。”我趕到百萬莊一家新開的很大的書店,服務(wù)員小姑娘用電腦顯示告訴我,“無貨。”我是一個有些像魯迅散文《過客》中描寫的那種不肯回頭的人。又熬過一天,我終于在海淀圖書大廈6層樓最后一排書架的最高處,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錢學(xué)森書信》。果然制作精美,樸素大方,愛不釋手。我足足翻閱了一個多小時,更令我感動的是一位小男生,看我如此投入,熱情地給我推過來一個可當(dāng)坐椅的小梯子,讓我不勝感激。實在是“廉頗老矣,一餐三遺矢”,尿急,讓我無奈地“樂不思?xì)w”而歸!歸家的路上,我在想,魯迅致曹靖華的信中說,看看那綠林好漢是如何不惜工本買“盒子炮”就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可是,2900元錢對我輩書生確實不是一個小的數(shù)目。
前年,“高致病禽流感”猖狂時,朋友送我兩本“小冊子”,都是“高致病性禽流感”防控知識和政策法律問答,巴掌大小(64開本),分別是50頁和132頁,標(biāo)價竟然是3元和5元。我約討教了一位極其熟識的出版商,“酒后吐真言”,他不屑地翻看后,告訴我這兩本書的成本價——充其量不過是1元和2元錢。我說這不是暴利嗎?要知道買這書的可都是農(nóng)民兄弟呀!朋友笑答道,“這是贈書,出錢的當(dāng)然是政府部門,出版社賺的是公家的錢。”我恍然大悟,“那不是納稅人的錢嗎?”答曰,“然也。”朋友告我,書賈的贏利手法何其多!虛報成本價,隱瞞發(fā)行量,大版本少內(nèi)容,天頭甚寬,字號超大……更不用說錯字連篇和文理不通的編輯質(zhì)量,實在是讓人不忍卒讀。
話再說回來,我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看見一則關(guān)于《錢學(xué)森書信》出版情況的報道:國防工業(yè)出版社社長介紹出書過程時說:書的用材是很講究的,采自5個國家和地區(qū)……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越發(fā)懵懂。我敢斷言:倘若錢老知悉如此昂貴、如此離譜的書價,該是何等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