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中國制造”

最近，我和家人在新西蘭的奧克蘭小住，發現一段時間以來不少地方對“中國制造”的負面報道已經影響到了新西蘭。我到后一兩天，一家主流電視臺的晚間新聞大規模地報道了本地一家著名的連鎖超市中的中國出品的童裝據說有問題，說是小孩穿上容易著火云云。報道頗為著力渲染，播音員的表情似乎也相當嚴峻。

看的時候我就有疑惑，怎么中國產品到處都出事呢？實在不可思議。而且確實沒有權威機構的檢測，只是電視臺的說法加上“據說”有小孩在家穿著這種衣服著火了，也令人疑竇。過了幾天，還是這個時段的新聞中就出現了一個非常簡短的報道，說是經過檢測，這家超市賣的中國童裝是合格產品。我覺得這實在有點可笑。過兩天，我在那家超市里逛逛，發現仍然是人流如潮，到處都是中國制造的產品，大家依然照買不誤。我在電腦柜臺看到的是“LENOVO”的促銷，價格非常便宜，有不少人問詢和購買。

看到這一切，我覺得最近許多國際媒體炒作的“中國制造”的質量和安全問題，其實并沒有太復雜。一方面是確實有個別產品有問題，造成了不良的影響；另一方面，卻又有媒體的炒作和跟風。一方面，有人可能不懷善意，試圖通過炒作賦予中國制造負面形象；另一方面，媒體唯恐落后的“搶新聞”的心態也有很大的關系。這樣相互作用形成了一股風潮，也不奇怪。

這股風潮雖然有負面的影響，但其實這影響也有限。因為對于中國制造的需求是這些年全球消費者都卷入了的更大的潮流。“中國制造”的全球風行不是什么人炒作起來的，其實還是真正的市場經濟的運作和全球化的結果。“中國制造”的崛起當然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結果，也是這一波全球化最為重要的方面。不管怎么說，“中國制造”的最大的優勢就是價格便宜。其實全世界的消費者都喜歡便宜的東西，用起來功能沒有什么區別，但實實在在的便宜的價格就是那么誘人。可能“中國制造”還未必做到了“價廉物美”，但卻實實在在做到了“價廉物實”。便宜許多的東西，既然一樣用起來沒有不便，為什么不買？全球市場需要中國“制造”的根本原因其實就是這一點點市場經濟最最基本的常識。中國制造的這一優勢只要還存在，炒作其實不可能有太大的效果的。因為任何實事求是的人都還得承認中國產品的質量和安全的問題當然會存在，但這畢竟僅僅是少數。沒有“中國制造”的日子，那個《沒有“中國制造”一年》里的美國家庭已經試過了，這里的不便確實太多了。形勢其實比人強，有一點逆風刮起來，其實就是因為順風太強了，強得讓人無法逃避。

我想，對于我們自己來說，一方面，我們要盡最大的努力改進我們產品的質量和安全。讓問題和毛病更少，讓“價廉物實”變成“價廉物美”。對于言之有據的批評，一定以最大的誠意加以回應。哪怕是有些捕風捉影的批評，我們也要切實地調查和核實。讓每一件投訴和每一個報道都有負責任反應。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有最大的決心和最大的耐心，捍衛中國制造的尊嚴。我們需要告訴世界，“中國制造”的成功是千千萬萬的中國人在自己的夢想的激勵下努力工作的結果，是中國人含辛茹苦、堅韌不拔地投入和孜孜以求地工作的結果。中國確實有投機取巧的人，有偷奸耍滑的人，但這的確還是少數。為什么“中國制造”能夠這樣“價廉物實”，就是由于中國的多數勞動者用自己的誠意和艱苦在努力為世界生產東西。他們在用努力勞作改變自己命運的同時，也在改變著世界的面貌。全球消費者現在所享受的更好的服務和更加優惠的價格就是由這些中國人的努力的結果。中國的發展沒有靠掠奪和擴張，而是靠的是千千萬萬人的堅韌的工作。

“中國制造”的成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在中國得到收益，讓千千萬萬中國勞動者的“中國夢”得以實現的同時，全球的消費者所得到的會比中國更多。所以不負責任地攻擊“中國制造”其實不會給任何人好處。這其實是一把雙刃劍，傷及別人的同時最后還會傷到自己。“中國制造”的名聲垮了的時候，其實是讓全球消費者和中國一起受到巨大的損失。中國蒙污的同時，全球消費者所失掉的也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和收獲。因為“中國制造”正在讓全球的消費者得到實惠，也讓中國得到發展。

所以，我喜歡中央電視臺的節目的名字：相信中國制造。

要相信中國制造，需要我們更加努力地做好產品的同時，更好地塑造我們自己和我們的產品的形象。

（作者系著名學者、文藝評論家、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