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我在《海淀文藝》上讀詩人崔墨卿的《世風錄》,有“是官場就有人貪污腐化”的警句。讓我想起著名的歷史學家吳晗先生早在1943年間寫的雜談——《論貪污》。
“貪污這一現象,假如我們肯細心翻讀過去每一朝代的歷史,不禁令人很痛心地發現‘無代無之’,竟是與史實同壽!我們這時代,不應該再諱疾忌醫了,更不應該蒙在鼓里自欺欺人了。翻翻陳賬,看看歷代覆亡之原因,再針對現狀,求出對癥的藥石,也許可以對抗建大業有些小補。”“一部廿四史充滿了貪污的故事,我們只能揀最膾炙人口的大人物舉幾個例,開一筆賬,‘豺狼當道,安問狐貍’!下僚小吏,姑且放下不談。”吳晗是史學大家,信手拈來,舉起史書中的例子,字字有根據,處處有來歷,絕不是時下盛行的“戲說”。諸如“漢靈帝賣官聚錢”,“明神宗豪奪民產”,這說的是皇帝;五代唐莊宗的劉后“專務蓄財,廣收賄賂,宮中寶貨如山”,說的是皇帝老婆貪污亡國;重臣貪污害國的例子更是指不勝屈,如唐代的楊國忠、宋代的秦檜、明代的嚴嵩、清代的和珅……至于說到一般的官僚,“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已經成為歷代做官的“潛規則”。“儒學”鼓吹的“學而優則仕”,“仕”們的實踐,確實把貪腐這一齷齪傳統繼承下來了,如果說吳晗的建言是為當政的國民黨政府出主意的話;時下國人中一些為官者的“貪腐”現象,也不見得比60多年前的世風好到那去,充其量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這不能不說是“走進新時代”的悲哀。古語云,“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吳晗先生引伸為“內政不修而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此乃歷代相傳的名言,顛撲不破的真理。
吳晗先生感慨道,“上下幾千年,細讀歷史,政簡刑清,官吏廉潔,生民樂業的時代簡直是黃鐘大呂之音,少得可憐。史家遇見這樣希覯的時代,往往一唱三嘆,低徊景仰而不能自已”。歷朝的政治家絞盡腦汁,費盡心機,想法子肅清貪污,樹立廉潔的吏治,然而都不盡如人意。大約18年前,我讀過一部由李瑞環同志題詞作序的《從政史鑒》——我國幾千年來諸多政治家、思想家、明君賢相,乃至“身在江湖,心懸魏闕”、“位卑未敢忘國憂”的布衣之士,他們“治國平天下”的抱負、論述,政治活動的經驗、體會,薈萃一書,既博且精——確實是“鑒往知來,古為今用”的好書,多有醒世警世的經驗記載。比如宋代的“厚祿”,明初的“嚴刑”,雖然都能初見成效,卻又都不能久遠。當代的一位政治家建言,“大幅度提高公職人員的工資,使他們足以養廉”。然而事實打碎了理念,時下貪污者的胃口已經是“蛇吞象”,不是那幾吊屈指可數的“高工資”能滿足其愿望的。“嚴刑”也是不靈,“暴利之下必有貪夫”,那幾百名攜億元巨款逃到國外的“高官”、“高管”們,至今逍遙法外,老百姓譏諷為“刑不上逃亡的大夫”。
俱往矣!反腐倡廉的重任落在我輩頭上,這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必然舉措,舍此而不能達到目的。胡錦濤總書記日前在中央黨校的重要講話中強調,“把反腐倡廉建設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堅持懲治腐敗是我們黨執政能力的重要體現,有效預防腐敗更是我們黨執政能力的重要標志”。按照權威人士的解讀,2007年的反腐敗工作的著力點是——堅持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建設四位一體。即“在政治領域反腐倡廉,必須抓住正確行使權力這個關鍵”;“在經濟領域反腐倡廉,必須抓住建立健全正確利益導向機制這個核心”;“在文化領域反腐倡廉,必須抓住思想道德教育這個基礎”;“在社會領域反腐倡廉,就是緊緊抓住充分依靠人民群眾這個根本”。“教育不扎實、制度不完善、監督不得力,是腐敗現象得以滋生的重要原因”。
竊以為,按照這樣的思路扎扎實實地真做下去,定然會迎來一片藍天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