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本主義長達400年歷史發展的全部意義,是為他們在新一輪產業革命中的試跳做了熱身。這樣說,也許太殘酷。這血雨腥風中艱苦卓絕的幾代人的不懈努力,僅僅就是為新一輪的廝殺與較量而牛刀小試嗎?
即使是歷史上最耀眼的輝煌,也無非是漫漫長河中一朵激躍的浪花。如今的國人,也許會對美國的發達和日本的先進羨慕不已,而上溯1000年,中國則是當時世界上惟一的“發達國家”而令洋人們垂涎三尺。“我們祖上闊多了,”老Q的這句口頭禪是精神勝利法的精神勝利的物質基礎,于是,物質的勝利很像浪花,而精神的勝利,是長河。
在人類總共進行的四次產業革命中,中國是2:1領先。在第四局里,誰能領跑?還是個懸念。而反觀前三次競賽,中國的二勝是空前絕后的奇跡,以至于時代愈是向前永無止境地發展,所有的人們愈是驚嘆于這樣一個事實,四大文明古國中的三個已經灰飛煙滅,只有一個中國保存至今。勝利是輝煌的,失敗也厚重:僅僅是一次失利,一次在頻率加快和歷史濃縮的強手對抗中,中國出現了不應有的但也是必然的敗績。
然而,曾經領先的,一定有再度領先的資格。即使是敗將,也能獲得對手更認真的尊重。如今,這塊“活化石”,如今正通過全息技術拷貝那頑強的基因,企圖在第四次產業革命中逆風起飛,拿下這一局,以3勝1負的佳績奪冠,從而實現中華民族在新世紀里的偉大復興。
復興!新興?誰是文明的救贖?
那一年克林頓到了西安走進秦始皇陵站到了兵馬俑身旁的時候,細心的中國人發現,這位向來傲慢、強硬和總有點色厲內荏的美國總統臉色的表情發生了“歷史性”的變化——來自于兵馬俑臉上的安祥、肅穆和豁達。
因為是給秦始皇陪葬,兵馬俑當然是大氣、大度和大方;又因為同樣身為國家領導人,但克林頓生前死后,根本無法與秦始皇相比。一個是“始皇”,一個是第四十二任總統,克林頓當然要對“前輩”表現出足夠的虔誠。而在這兩種文明的對撞中的更令人驚心動魄的是,一個是統一了若大的中國并為后來的所有的統一做了“原創”,從而開創了人類歷史的新局面;一個是順應潮流,推動了人類歷史上第四次產業革命并使美國再一次成為新經濟的火車頭。
如今的美國,有些不可一世。而倒退400年,根本就沒有美國這回事兒。也許是因為它這個新興國家與古老秦國相比是國家的“另類”,但是,如果它也是個國家的話,它同樣需要歷史文明來作為必要的支撐。
而文明的真正的締結,果然就是新與舊的更替,生與死的延續和興與亡的抉擇。“復興”也好,“新興”也罷,關鍵是那個“興”。
PC和IT的意義,也是生產工具變革帶動生產力發展促進生產關系革命,使社會生產方式作為經濟基礎促進上層建筑革命。人類,在經過了文明的侵霪之后,從石頭(石器時代)又到了石頭(硅),整個的一部《石頭記》……
其興也勃焉——就在硅谷里的現代公司像一張張扁平化的飛碟將新興產業以10倍光速“刷新”我們的生存方式的時候,就在無數知識英雄在疲于奔命中創造了不朽的財富神話從而將人們的目光再次“鎖定”的時候,就在所有國家積極備戰新經濟并決意要在“數字奧運”中不甘人后的時候,我們應該特別留意的,也許只是一件事—這所有的努力,并沒有什么“新”在里頭。
“網路”建設——是新經濟的標的,這和500年前的始于哥倫布的“航路”開辟,和2000年前秦始皇的“修路”相比,是異曲同工,是本質上的趨同。
道路、航路、網路——原來這文明總是在以它執拗的性格將人類的所有腳步規范到一條康莊大道之上,并且“兼容”和“整合”了所有的全部的和一切的“資源”。
上溯到人類文明的源頭,中國人對于市場化和全球化的理解,是很徹底的和很透徹的;而始于“道路”建設的“始皇”因為他那“初始”的創舉,又是中華文明也是世界文明的濫觴。
在如今世界經濟新格局中去把握這種原始文明的律動,秦始皇的最卓越的歷史功績,一個是先于“泰羅制”的“標準化”,“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比起目前肯德基、沃爾瑪們的“連鎖業6個統一”來,這是一種“大統一”;另一個就是他上任伊始,修筑遍布全國的“弛道”、“直道”(高速公路)和五尺道(國道),修筑溝通長江和珠江水系的靈渠(水道和航道),廢除原來各國間存在的關稅(WTO:物流和資本通道)。而這種種努力的最直接的結果,就是在“大中國”中建立“大市場”,使中國經濟在2000年前就實行了經濟一體化。
于是,就像如今的老外們紛至沓來于這塊內陸掘金并滿載而歸一樣,中國人一直就認為,國內市場的開拓就已經夠我們喝上一壺的了。于是,所謂“航路”的開辟,除了鄭和那幾次“巡展式”“開發”外,幾乎就因此斷送了我們在“世錦賽”的資格。
而即使今天的中國企業的占領海外市場即所謂的“要出去”,有三個問題必須面對的是,“出去”干什么?“出去”為什么?“出去”帶回來什么?如果還是“鄭和式”的“出去”,就是還沒有領略出“大航海時代”的神韻。

歐洲的“大航海時代”,是比古代“大中國時代”更波瀾壯闊和更驚心動魄的時代設計。而充當其“設計師”的,是個體的人通過個性化的發展再加上個人主義的努力,從所有制改造(羊吃人)到公司治理(GE的末位淘汰法),自己就是自己的“始皇”,顧客就是真正的“上帝”,賺錢的“硬件”加上科學技術作為“軟驅”,真正的摧枯拉朽,不一樣的改天換地。
人:人性、人格、人權——作為文明的載體,復興耶?新興耶?黎民與富商,百姓與高官,都因為實現了個體生命價值的最大化而異彩紛呈,就因為把所有的代價都換回了一種豐收而躍躍欲試——物質上的富足與精神上的富有。
于是,文明上的物質與精神就總是在“信息不對稱”中達到“復興”中的“新興”
發達與發展:不期而遇與劍走偏鋒?
用“高處不勝寒”這句話來形容目前的美國,很恰當。一方面,美國人似乎非常在乎他們的“領跑”地位,而且他們正在為繼續的奪冠而竭盡全力。但另一方面,已經奪冠和永遠能奪冠,是兩回事;經濟上和道義上能否“雙贏”,也不能劃等號。
例如在最近的這場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美伊對抗中,戰場上的勝利者沒有懸念,是當然的美國。而在世界人民的心地里,美國贏得了什么呢?
1972年,美國的尼克松與中國的周恩來有了“歷史性的握手”。而促使這場關系到整個世界格局發生變革的大事件的,竟然是周恩來“略施小計”的“乒乓外交”。
也是從那時起,中國運動員把小小的乒乓球玩出了境界,幾乎在所有的大賽中將所有的冠軍囊括。從乒乓球到羽毛球,從跳水到體操,從射擊到象棋、圍棋等幾乎所有的“腦力型”體育競技,中國人愈來愈顯示出一種秀外慧中的魅力。而當所有的嫉妒或同情都指向中國人在“體力型”項目上的缺憾時,游泳、速滑、舉重等金牌得主中,中國人多了起來。而在足球、籃球等“大球”上,中國隊及其隊員的出色表現包括姚明在NBA上的主力出線,也正在說明,中國體育同樣作為國力的體現,取得和正在取得更大的突破。
“實事求是”是中國共產黨的思想路線。從1921年開始,救中國的中國人幾乎就是靠著這樣一個價值尺度,從勝利走向勝利的。而當我們在20世紀最后20年里再一次可以“睜開眼睛看世界”的時候,能否“實事求是”地承認我們與發達國家與發達地區愈來愈大的距離,這需要多么大的勇氣?要承擔多么大的責任?要面對多么大的風險?
“發展中國家”?“初級階段”?這是令許多愛國青年所難以接受的概念。但是,他們缺乏的一種冷靜的判斷是——就像體育比賽,要拿第一和能夠拿到第一,是兩碼事兒。而真正的奪冠就靠一種“功夫”:實力,實力,實力。
中國人把武打也叫“功夫”。而“工夫不負有心人”,說的是實力的有無,靠的是積累即鐵杵磨成針的韌勁兒。“實事求是”地說,這是個拼速度的時代,但是速度的實質卻是耐力、毅力和張力,這也是“實事求是”。長跑的戰術上有一種叫做“跟隨”的,是說不急于領跑,就跟在后頭,看人家怎么跑,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跟緊了,就能超越。
“全息技術”的出現,在帶來了許多科技的認知給人類的同時,更是開拓了人們的視野:金牌比銀、銅牌更具“價值”的一個原因是,金子其實就“值錢”。但是,為金牌“充值”的,卻不光是金子,而是一種“全息”的“整合”。
最近以來最“好看”的競爭是什么?是以美國為代表的“黃金”陣營和以伊拉克為代表的“黑金”政治(石油)的對抗。說它“好看”,是因為雙方都表現出特別的強硬,而戳穿了那層硬殼之后,就剩下一個結論—都是錢鬧的!其實并不稀罕。也就是說,類似的“競賽”至今也沒有和終于沒有走出自古以來的一種輪回——弱肉強食和強權即公理的最終目的是:稱霸反被稱霸誤。沒有檔次!檔次還不夠!上不去檔次!
這種極為“原始”的紛爭,肯定不是人類的目的地。但是,怎樣能夠擺脫類似的世界問題、人類災難等“原罪”,實現一種可以安心睡覺、寬心生活和開心戀愛的“發達”?
中國人最喜歡的顏色是“紅”,吃紅高粱掛紅燈籠穿紅棉襖剪紅喜字——直到“五星紅旗高高飄揚”。在這里,我們為了探索問題,就在此時將我們國旗的本意不談,來一點象征手法——“紅金”:兩個文明一起抓并且一抓到底到人類的底部!
于是,所謂的“發達”卻是實際的“發展”——還沒有真正找到一條救美國救世界的道路:“安然”破產帶來的經濟茫然,“9·11”帶來的卻是一種從經濟到政治的恐怖,而包括“美伊之戰”、“阿以沖突”和“朝鮮半島緊張局勢”等在內的熱點問題的最終解決,不僅是要假以時日,而且要愈演愈烈;不僅是要懸而未決,而且是要雪上加霜;不僅是要黔驢技窮,而且是要一籌莫展。
什么是“全面解決方案”?
換一種思考,再靈活些;上一層境界,再豁達些;做一種努力,再委婉些……
于是,不僅是中國連續多年利用外資第一、發展速度超前和綜合國力上升,而且在內政外交的各個環節上,中國人正在給世界舞臺帶來的一種“中國風”——從“兩極”到“多極”的對抗,都不如中國的“太極”。“太極”亦即“無極”。
于是,所謂的“超級”因為是在“級”上的困擾而沒有發達到“極”上的質變,美國的問題,也許是剛剛開始。
再于是,當古老的華夏在落日的余輝中卻重拾那明日的光芒的時候,當新生代國家美國似成強弩并扭曲了“樣板國”的形象而終于開始了其實一直就有的隕落的時候,“發展”的中國與“發達”的美國,就在21世紀新千年的重大時刻——不期而遇了。
這種遭遇,起于這樣一個機理:花無百日紅。
但是,這不是說,我們就是美國的“剋星”,中國是新世界的“主宰”。我們沒有這樣說,我們甚至都沒有想。因為我們祖宗里的血管里沒有“霸基因”,因為我們5000年的文明里從來沒有“帝國情結”。
以柔克剛,棉里藏針,霧里看花,醉里挑燈,這是一種活法,還是一種崇高,更是一種覺悟,一種基于“仁”行于“忍”專于“道”止于“禮”的闡釋。
韜光養晦。
劍走偏鋒。
過去式與現在時:3:1全勝的場內分析
1986年3月,隨著一份由中國高層知識分子的一份報告(863計劃)的遞交給中國首腦,向來思維敏銳的中國人立即做出了這樣一個判斷:第四次產業革命正要開始,這是千載難逢的一個機遇。
“機遇”這個詞,在過去的中國人的字典里,并不被看重。因為我們更多地是注重水滴石穿上的水到渠成,是鐵杵磨成針的功到自然成。于是,我們成了,成了大功。而且在“文治武功”中,我們是把“文治”排在了前頭。正因為這樣的輝煌太耀眼,我們甚至弄花了自己的眼睛,搞亂了本來正常的神經。于是,我們竟多次與第三次世界性產業革命不幸地擦肩而過,從此就在使我們追悔莫及的“過去式”中“去過”了。
體育教練的高明,是讓運動員自己發現自己的“差哪兒”,而一旦發現了真正的差距,勝利就其實把握在了自己手中。
2:1領先,再拿下一局,就是全勝。而要拿下這一局,不是實力問題,也不是戰術問題,而是心理問題。所以,當我們中國人正昂首闊步走向全面小康社會的時候,我們回過頭來,回顧鄧小平先生在上個世紀70年代末倡導的思想解放運動對于“現在進行時”的中國發展,其意義是空前的。
思想解放,就是卸包袱。什么2:1領先?根本不想這回事;什么再拿下1局就全勝?根本沒有這回事;要比就比這1局,就是0:0剛開始。咬住了打,盯緊了防,粘準了斗,比的就是信念、張力和耐心。
思想解放,就是思維創新。而創新思維的基本要求就是推倒重來的“揚棄”,就是在新的時空中的新型排列組合上的“對立統一”。
400年的差距,20年的努力,這種懸殊的比例,對任何國家和民族來說,都是一樣的殘酷和一樣的痛。而隨著海爾神話、聯想奇跡、娃哈哈的業績等眾多“出線者”的“重返體壇”,那個懸殊的比例即使還是很懸殊,但是,它還是給從來就不怕鬼的中國人傳遞了這樣一個信息——后發制人,后來居上,根本就不是神話,當然也不是奢望。
是的,既然是要讓運動員去打比賽,就只能放手讓他們自己去打。教練,就只能退居二線。而如果運動員總是要想如何去討好教練,取悅觀眾,報答父母,并且按照訓練章程、比賽要領和戰術部署一絲不茍地執行,他就沒個贏。
發達國家的發達,首先是“人”的價值認證、潛能開發和腦力激蕩。而這種基于“人”的價值觀必須上升到“仁”的高度,這里的區別,不說是天壤,也是說的本質。
2000多年前,孔子以“仁”為核心競爭力,為全人類制定了一條“可持續發展戰略”。不溫不火,不急不躁,不好大喜功,不文過飾非,在務實中務虛,在制衡中平和。而今的國家發展,三步走,就是三步走,就不能三步并作兩步走——而“建設全面小康社會”的目標的英明、開明和昌明之處在于那個“全面”——“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的“高度人權”主張。
而“有所為有所不為”甚至“無為而治”的道家主張,現在看起來,簡直就是信息時代里最為先進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如果說比爾·蓋茨向中國公開源代碼和愛立信幫熊貓做手機,也是一種“為”,那么,中國政府優先發展高新技術的種種努力,恰恰是與世界一流公司所體現的世界潮流如出一轍。
而中國人在經過百年探索和20多年的認知,如今似乎已經在精神和思想準備上與世界“接軌”了。而在所有制改革、科技創新和市場建設這些根本問題上即企業基本制度的創新上,我們在這種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奮斗中,能夠自強不息,能夠初戰告捷,能夠獨領風騷,靠的不就是我們深厚的文化積淀和悠久的文明成果之上的舉一反三的機智和九九歸一的聰慧嗎?
新經濟的歷史只有10年,我們沒有時間差;而新經濟的基礎,并不是發達國家的現代化工業基礎,他們也必須推倒重來—微軟和戴爾可以爆出冷門,惠普和IBM能夠強行起跳,福特和索尼就要緊趕慢趕了,當然,沃爾瑪也可以穩操勝券——不創新,勿寧死!
我們的落后,就是基礎的落后——科技的、管理的、市場的、營銷的、資本的、金融的……這樣的落后,它的更準確的定義是“后發”。而在新經濟將徹底改變人類的生存、生活和生產方式的第四次產業革命中,“一張白紙,沒有負擔,好寫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畫最新最美的圖畫”。
還有一段話更精辟,也出自毛澤東之口:“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溫良恭儉讓,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劇烈的行動”。
是的,真正的冠軍只有一個。
而成為冠軍的路,不只一條。
真正的冠軍和真正的路,也許可能就在現在和未來中國人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