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個人都是聽故事長大的。不管你是什么文化背景,來自什么地方,愛聽故事是人的天性。中國期刊界有個長盛不衰的雜志《故事會》它1963年創刊,至今還擁有著數以萬計的讀者群,曾在世界綜合類期刊中發行量排名第五。
作為一種大眾傳播方式的電視節目,特別是新聞類的電視節目,這些年在發展過程中自覺不自覺地也大量運用了故事化的敘事方式。如:中央電視臺的《新聞調查》、《法治在線》、《講述》、《社會記錄》、《探索發現》、《財富故事會》等,這些新聞或專題類欄目著力尋找新聞背后的“故事”,設置懸念、制造買點,在蕓蕓節目中成為市場的寵兒。
與此同時,各省級衛視同樣大打故事牌,湖南衛視的《背后的故事》、江西衛視的《傳奇故事》、河北電視臺的《故事坊》、江蘇衛視的《人間》,而四川衛視更是將頻道定位為故事頻道,打出“四川衛視天下故事”的廣告語。
不難看出,故事類的欄目已經在短短兩三年內引領電視節目改革的潮流,坐上了中國電視節目創作領域的醒目席位。電視節目故事化已經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與傳統的電視傳播方式形成對抗之勢。面對這一銳不可擋的電視傳播話語,作為電視人,探討這一現象產生的根源,指出其發展中存在的問題,引領電視節目健康成長是當仁不讓的責任。本文擬對此作一初步探討。
一、電視節目故事化現象產生的原因
1、以受眾為本的傳播理念的回歸
受眾本位,就是指大眾傳播媒介在信息的傳播活動中,應以最大限度地維護受眾的根本利益為出發點。以滿足受眾獲取多方面信息的需要為己任,以提高受眾的思想素質、政治素質、道德素質和科學文化素質為目標,全心全意為受眾服務。隨著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建立與完善。傳媒市場也從計劃經濟時期的賣方市場轉化為現在的買方市場。在此背景下,傳媒也徹底放下了高高在上的老爺架子,丟棄媒介本位的落后觀念,從以人為本的理論前提出發,積極倡導受眾本位,在節目內容和形式上想方設法滿足受眾的需求,于是一種全新的故事化電視節目模式便應運而生了。
“故事”,意味著有事件有人物、有情節有性格、有沖突有解決。節目內容憑借一幅“故事”的外殼。就會顯得生動有趣、活靈活現,從而使觀者欲罷不能。湖南衛視的電視欄目《背后的故事》的廣告詞可謂一語中的:您可以拒絕一種觀點,但不能拒絕一個故事。電視媒體要傳達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積極有效地引導輿論,完成宣傳意圖,達到宣傳效果,最佳手段就是借助故事的形式,使宣傳通俗化。可以說這是適應大眾文化的敘事法則的策略,也是以受眾為本的傳播理念回歸的體現。
2、激烈的媒體競爭的結果
隨著信息時代的來臨,電子報刊和網絡的出現,以及電視傳媒產業的逐漸強大和電視頻道的迅速擴張,電視節目也失去了昔日稀缺資源的顯貴
身份。在信息源的爭奪中,同一熱點新聞事件。面對十幾家甚至幾十家媒體的競爭,新聞同質化現象越來越嚴重。面對困境,電視媒體紛紛轉移了競爭的焦點。變被動發布信息為主動加工信息。正如《60分鐘》的執行制片人唐休伊特所說“如果我們能像好萊塢包裝小說那樣包裝事實,我擔保我們能把收視率翻一倍”。在電視節目中利用故事的結構性元素。被電視界視為吸引受眾注意力、提高節目競爭力的最有效途徑。
3、故事類欄目的內容和結構符合中國人的審美習慣
從受眾審美的角度說,欣賞故事的懸念被揭開的過程,經歷故事一次一次的高潮,會給審美主體帶來精神上的愉悅、心理上的快感,獲得極大的滿足。如央視的《講述》、《藝術人生》、《社會記錄》、湖南臺的《背后的故事》、《真情》等這類故事類欄目不像有些議論式談話節目那樣,先把事情“真相”“擺”出來,然后請嘉賓、觀眾從不同的角度發表評論意見,暢談看法,而是把事件的講述設置成一個又一個動人的情節和細節。造成一個個懸念,吸引你慢慢看下去、聽下去,直到講述的結束。對電視節目收視情況調查表明:當節目把觀眾的情感因素調動起來后。觀眾才容易產生認同感,才會產生對即將發生的未知情境的期待,媒體傳播才能實現其預期效果。江蘇衛視的《人間》特別用心,如節目一開始時就設置一個懸念:當事人會不會來、來了以后會怎樣?雙方的矛盾能否化解?隨著謎底一步步揭開,現場氣氛也達到了高潮。甚至可能出現一些“意外情景”。正是因為故事類節目的魅力和價值,所以它在電視節目的改革創新中才能異軍突起。
另外當下電視劇競爭激烈、購買成本居高不下。而和電視劇相比,真實生活中的故事由于其非虛擬性、現場的真實性以及故事生活的原生態展示,比電視劇演出的虛擬的故事,對電視觀眾更具有吸引力,且制作成本較低。于是不少電視臺大打故事牌,把自制新聞故事類欄目,作為一種戰略性的選擇,同時也在電視劇一統天下的背景中,尋找新的出路和替代品。
二、電視節目故事化現象的弊端
首先,新聞故事在以戲劇性的情節吸引人的同時也可能流于淺薄。許多故事類電視節目注重對細節的精雕細鏤,沉迷于對往事的悠悠講述和細細品嚼中。從而忽視了對整體深度、力度的把握。
其次,與客觀報道手法相反,新聞故事這種追求曲折情節的特點也容易引發人為安排、主觀介入較多等不良后果。
再次,它使節目的敘事手段過于側重聽覺因素,“故事”是“講”出來的,“講”是訴諸聽覺的藝術,這就直接影響了對電視其他表達元素的有效利用和不斷探索。
最后,還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故事”是爭奪市場、提高收視率的一種有效手段,但絕不是唯一的選擇,不應也不能成為電視節目創新的形式屏障,觀眾的需求是多元的,只要做得好,市場什么都需要。如中央臺的《絕對挑戰》、東方衛視的《舞林大會》等欄目拋開了“故事”的模式一樣為觀眾所喜聞樂見。因此,雖然目前故事類欄目雄霸熒屏,但是隨著中國電視節目市場化程度的逐步提高,相信會有更多的電視藝術的新形式、新類型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