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與不肯定

以一部《夜之卡斯帕爾》而開一代風氣之先的路易·貝爾特朗，享有“法國散文詩之父”的美譽。他的作品奇特、怪誕，充滿了黑夜、夢幻、巫術、鬼怪、仙靈、妖魔等意象，暗與明、夢與真、死與生、無與有、古與今、情與理的矛盾充斥其中，形成了迷離恍惚的境界。

在《我的曾祖》一詩中，“掛毯”是重要的道具，它因詩前的小引(W·司各特的《木料》)而更加突出。可以說是風吹掛毯擺動，去世八十年的曾祖才上場的。

“就在那邊!”詩人的語氣十分肯定。當過參議員的曾祖在禱告椅前跪下，捧著禱告書喃喃地禱告。其形象是如此真切：“雙臂始終交叉在紫綢披肩之內，連一會兒也沒有分開，也沒有斜眼看我一眼，可我是他的后代，還睡在他的床上，睡在他那罩有緯蓋、鋪滿灰塵的床上的啊!”

然而，接下去就不那么肯定了。好像在念書，“但兩眼無珠”：似乎在祈禱，卻“雙唇不動”；雖然手戴寶石，“但嶙峋無肉”，這是一幅多么駭異的圖像!

疑問自然而生：“我不禁問自己是睡著還是醒著”，“那一片蒼白是月亮抑或是啟明星”，“此刻是午夜還是黎明”?

迷離恍惚的境界就是這樣形成的：似有若無，似是而非，一種靜穆、哀怨、驚恐的情緒流淌其間，使我們深深受到了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