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盧漢的“媒介即訊息”理論,認為媒介是社會發展的基本動力,每一種新的媒介的產生,即開創了人類感知和認識世界的方式。①電視發展到今天,手握遙控器的人們對于電視產品的選擇更加隨意,興之所至,偶爾停留。因此,一個電視談話體評論性節目要使受眾的眼光在這里駐足,就要使自己所表現、所提供的內容有看點,以此改變人們這種漫無目的的狀態,從而形成對這一節目的清醒認識和執著追求。
在世界信息多樣化的今天,受眾的需求已不僅僅局限于了解“世界是什么樣”,而更多的是追求“世界為什么會是這樣”、“我該在這個世界怎樣”,他們不僅需要有很好的傾訴渠道,而且需要一種“權威的聲音”來進行引導,而電視新聞評論在這個層面上充當了重要的角色。那么,以電視談話體形式出現的評論性節目要如何運作才能充分發揮自己的角色作用呢?首要的一點便是欄目制作者在所談話題和嘉賓邀請方面,必須作全面而充分的考慮,慎重選擇。
話題選擇。人說“題好一半文”,這是很有道理的,好的選題是電視談話體節目成功的重要前提。確立了準確的談話話題,評論特色才能在談話中得以有效地發揮。
首先,話題的選擇要有導向性。所謂導向性就是要求談話所選的話題能配合當前形勢,突出重點。電視談話類節目評論的話題是國家新發布的重大方針政策或廣大群眾關注的事件或人物,談話者才會有興趣談,觀眾才會有興趣看,這樣做出來的節目才會鼓舞人、激勵人、引導人,在這里我們可以看一下《對話》節目制片人王利芬的手記:
節目錄制完的錄后會上,我曾經對《對話》的員工這樣說過:在一個時代進入信息社會的今天,我們這樣一些人既不會寫程序,也沒有掌握高科技本領,能夠展現那些最前沿的觀念,能讓眾多人在這個欄目中引發一點有關國家的前途、民族的富強之類的思考,已實屬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選擇了,愛國是一個欄目的靈魂,也是一個欄目最大的導向。②
由此可見,該欄目在開創之初就是以一種強烈的憂國憂民的愛國情懷要求談話選題的精度與深度,他們力圖通過這個節目傳達給觀眾一些有分量的信息,在大方向上給人以肯定性的指導。這種明確的導向也是欄目所圈定的目標受眾想要確切了解的信息。談話主體在節目進行過程中積極地評論,闡述著事件的來龍去脈,使原本混沌不清的事物漸漸清晰明朗,主題突出,導向也就很明確。受眾在這種追根溯源的論談中明白了是非對錯、善惡美丑。在這個欄目里觀眾獲得所需,才會定期地期待和觀看節目。于是在節目和受眾間便不斷地積累和鞏固了一種穩定的聯系。
其次,話題要有多層內涵。評論的話題有矛盾、有交鋒、有爭議,才能給參與談話的人提供談話的空間。節目主持人引導談話的各方進行積極的對話和交流,通過深挖話題盡可能地搭建一個最廣闊的話語平臺,使觀眾的話語表達的權利和需求都得以實現,從而形成一種人際傳播與大眾傳播相結合的層層向外擴散的模式。電視談話體評論性節目最大的閃光點也就在于此,它不是一個人的自吹自擂、孤芳自賞,而是一種集體智慧淋漓盡致的發揮。《對話》欄目是中央電視臺經濟部2000年7月全新改版之后推出的一欄演播室談話節目,每次時長60分鐘,是中央電視臺目前播出時間最長的嚴肅節目。③長達一個小時的談話,要使嚴肅的節目中表現坦然而真實的談話,給觀眾一片思想的空間,讓參與評點者在談話中充分展現對話的光彩,話題的選擇是關鍵的一步。《對話》熱衷于挖掘經濟熱點的幕后真實故事,展現極富傳奇色彩的企業家的個人曲折經歷,分析形形色色的經濟現象發生的特殊背景,將話題所包含的豐富信息如抽絲剝繭般在談話中一層一層地展開,加以評點。因此,《對話》每期節目都能很好地滿足受眾的需求,得到觀眾的認可。2001年6月底,《對話》制片人王利芬女士策劃了一場對北大、清華、人大三大高校學生的問卷調查研究活動。在這個調查中,我們可以“窺一斑而見全身”:在欄目的內容設計方面,對于《對話》所選話題是否有層次感,40%的清華學生持“比較同意”的態度,人大學生“非常同意”的比例與“比較同意”的比例相當接近。④這說明觀眾對于《對話》所選話題層次感的充分肯定。
再次,話題的選擇要貼切。談及的論題應貼近目標受眾,根據欄目本身的定位以及風格特征,選擇受眾感興趣又區別于其他欄目風格的獨特話題。面對媒體市場的激烈競爭,《對話》欄目一反談話節目“平民化”的主潮,走上了一條“高、大、洋”的路子。為保持這種個性化的風格,在談話選題上,《對話》欄目有自己的特色。這里可以借用《對話》欄目組對人民大學學生提出的“如何選題”的回答作一個概述:“《對話》欄目的整體、宏觀切入點是:(一)世界范圍內舉足輕重的嘉賓;(二)經濟前沿里有價值的思考;(三)創造性的表現方式。”⑤
當今媒介市場中同類產品確實很多,談話體節目在中央電視臺就有很多種型號:新聞頻道的《實話實說》、體育頻道的《五環夜話》、教育頻道的《交流》等,而《對話》在這一點上考慮的就是如何才能打造自己的品牌型號,何處才是別人未曾開墾過的處女地。在這塊經仔細調查分析開辟出來的領土上,《對話》力圖獲得其他欄目難以企及的傳播效果。于是,《對話》通過談話嘉賓的合理安排、適時而經典的話題選擇,體現出自己特有的品位。談話者在節目制作中也興趣盎然,侃侃而談,一小時的節目,往往讓觀眾覺得意猶未盡。2003年一期《對話》節目《項懷誠理財》的編導手記中記載:
這期節目的結尾尤具特色,在主持人陳偉鴻同項懷誠部長握手告別之后,項部長走到觀眾席當中,就“小金庫”等4個問題同現場觀眾進行了又一輪的對話。⑥
觀眾的談話興致被激起,在短短的談話評論后往往覺得不過癮,從而形成對下一期節目的迫切期待和親身參與的欲望。自然,欄目的生命力也就越來越旺。
嘉賓選擇。這里所說的嘉賓選擇,不只是一個純選擇的問題,應當還包括選擇之后如何充分發揮嘉賓效應的問題。《對話》在這兩個方面的作為是值得借鑒與效仿的。
先說第一個問題。電視談話體評論性節目中,嘉賓的選擇非常重要,因為嘉賓本身就是一種資本、一個賣點,就像一部電視劇由哪些演員來演,有沒有明星演員,觀眾在與媒介產品的最初接觸中,都是被這樣一種簡單的純感覺體驗所支配,左右著自己的選擇。《對話》本身就致力于打造一檔白領階層收看的高端精品欄目,在嘉賓人物的選擇方面也是頗具匠心,曾邀請審計署審計長李金華談審計之道、“三農”問題研究專家陳錫文先生話農情、財政部部長項懷誠談全國的財政問題、招商局集團董事長秦曉談背后的曲折經歷……這些各行各業里的杰出代表,所處的是他們研究領域的制高點,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所說的、所評論的是一種權威,是一種不言而喻的“真理”,其說話的力度和可信度是一般嘉賓無法比擬的。在《對話》的欄目簡介中是這樣介紹的:
《對話》欄目致力于為新聞人物、企業精英、政府官員、經濟專家和投資者提供一個交流和對話的平臺。這里出現的人物頗具分量:左右經濟走向的權威人士、經歷商海浮沉的企業巨頭、見證熱點事件的當事各方。⑦
《對話》欄目很好地利用了所處平臺的優勢,抓住“經濟發展”這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工作中心,贏得了大批觀眾贊賞的目光。2001年,《對話》對于北大、清華、人大三大高校的問卷調查報道中,第三部分對《對話》欄目的總體評估,認為《對話》做得比較成功的地方:清華與人大的學生均肯定嘉賓的個人魅力,將“嘉賓有魅力”置于首位。
可見嘉賓對于觀眾的確有很大的吸引力,對于欄目的生存至關重要。主持人與嘉賓以及現場觀眾進行充分對話和交流,仿若一場頭腦風暴,將對話者的智慧、對話者的風采展現和凸顯,像雜技明星表演著眾人難及的特長,讓人時刻關注,充滿期待。
第二個問題。如何發揮嘉賓效應?就《對話》而言,比較好地處理了精英化的嘉賓與平民化的視角之間的矛盾。作為一檔面向全國白領階層觀眾的談話節目,體現一定的深度是必然要求,但如何在比較平易的層面來顯現深度,把深刻的道理通俗化則需要相當的水準。《北京晚報》曾刊載一篇關于中國10個最有品位的電視欄目的文章,《對話》排在首位,理由是《對話》從普通人的視角探討名人的成功與面臨的挑戰,讓名人以普通人的視角與普通人對話。而另一方面,《對話》欄目中嘉賓效應的發揮也離不開現場的“特殊觀眾”。《對話》對現場觀眾的選擇同樣是非常嚴格的。《對話》的每一位觀眾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而他們的高學歷恐怕是其他所有談話欄目都無法企及的。讓觀眾帶著問題去現場,在觀眾席上安排一些與嘉賓同樣重量級的人物,這里的觀眾決不是某些談話節目為了造氣氛、充場面、出掌聲所隨便征召的。他們已經成為《對話》不可或缺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而更重要的是,正是有了這些高水平的現場觀眾與嘉賓交流,才使得整個節目顯出其不凡的品位。誠如王洋先生所說:“很多人有這樣的感覺,《對話》請到的大都是重量級嘉賓,挑選現場觀眾以高層次、高素質為一條重要原則,整個節目顯示出一種精英主義情結。”⑧如果說這是《對話》成功的一個重要原因,誠不為過。
注釋:
①郭慶光:《傳播學教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年。
②③⑦央視《對話》欄目簡介,http://www.cctv.com
④⑤對于北大、清華、人大三大高校學生的問卷調查報道第二部分,http://www.cctv.com
⑥《對話》:《項懷誠理財》編導手記,央視國際.http://www.cctv.com
⑧王洋、張蔚:《國際化的普通》,《瑞麗伊人風尚》,2001(50)。
(作者單位:衡陽師范學院)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