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電影不僅僅是一個娛樂工具,也是創作者精神世界的體現。本文從金·凱瑞的現實生活及代表作品入手,分析了其影片中具有鮮明道家特點的精神傾向,希望以此作為我國喜劇電影的參考。
[關鍵詞]金·凱瑞電影 精神世界 道家哲學
不少觀眾將金·凱瑞認作是憑借“大張的嘴巴”和“大猩猩的姿勢”贏得票房的銀幕“笑匠”,筆者認為。這些觀眾沒能注意到他影片中的精神內核。在金·凱瑞張揚的表演后面藏著一顆嚴肅思考的心:在《面具》中提出了。社會面具的問題、《王牌特派員》中提出了“電視問題”、《大話王》中提出了“誠信問題”《月亮上的男人》中提出了“雙重人格問題”以及《新搶錢夫妻》提出了“資本主義經濟體制問題”等等。這些嚴肅的話題被金·凱瑞用他那夸張的肢體動作和聲音形象進行了演繹,讓我們體會到的是“帶淚的微笑”。借用具有同樣喜劇風格的周星馳在《唐伯虎點秋香》中的一句獨白:“別人笑我太癡癲,我笑別人看不穿”來形容金·凱瑞再好不過。
一、生活的淵源
金·凱瑞對劇本的選擇非常注重“緣”,他認為“一直都是劇本在找我而不是我在找劇本。當我接到這個劇本的時候我對自己說:哦,我認識這家伙,我能演好他,我愿意演好他。”在與劇本的互動中,金·凱瑞逐漸將他的風格從《阿呆與阿瓜》里近乎弱智癡狂的表演轉向充滿哲學意味和批判精神的銀幕形象。
金·凱瑞對世界的認識來源于他的生活淵源。
由于家庭變故,年幼的金·凱瑞經歷了從衣食無憂到流離失所的巨大轉變,14歲時不得不擔負起家庭生活的部分重擔。盡管具有常人難以比擬的想象力和幽默惑。他的喜劇之路并不順利。直到在好萊塢拼搏了十多年后。才憑借《面具》一夜成名,并因為主演《月亮上的男人》而獲得第57屆美國電影金球獎喜劇片/立樂片最佳男主角獎。婚姻生活讓金·凱瑞又一次遭受到挫折。當他剛剛事業有成時,卻接到了發妻梅麗莎·沃曼的離婚證書,宣告了12年婚姻生活的結束:其后與勞倫·霍莉和蕾妮·齊薇格兩段無果戀情讓他對感情失望至極。
正是經歷了如此曲折的生活,金·凱瑞已經將開始其人生與哲理的思考,但震驚世界的“9·11事件”卻實現了金·凱瑞在哲學上的頓悟,其精神哲學從混沌狀態逐漸明晰。他開始推崇中國道家的靜虛品格和辯證思維。金·凱瑞在接受采訪時說,“我覺得天堂的生活是我們在世的相反面,我們現在享受的太多了。我成天都在想。我還有什么好放棄”。正是在這種哲學的引領下,他對“9·11事件”有了與眾不同的解釋,“往好的一面想,有完全的破壞才會有完全的建設。人生不就是這樣嗎?你要做的就是活在當下,因為太陽一樣會在天空閃耀,而烏云也終將散去,你只要在咖啡館中喝杯咖啡。一切很快就會過去了”。
二、藝術的呈現
正是金·凱瑞的哲學思想。造就了他獨特的電影風格和表演手法。
1、兩面人生
金·凱瑞影片中的主角永遠具有雙重人格。他認為雙重人格體現了“總是發生在人們身上的感人故事……這種倒錯的故事,有一種鏗鏘有力而又帶有科幻色彩的力度在里面,而且不會過火,讓觀眾感到其中異想天開的趣味性”。《圣誕怪杰》中格林馳表面上乖戾孤僻,實際上卻因為善良忍讓而飽受欺辱《尊貴光環》中失憶的彼得·艾普頓成為朗森小鎮的魯克:《面具》里生活中平凡、懦弱的史丹利和戴上面具后瘋狂放縱的“摩登大圣”《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中試圖失去關于女友記憶的喬爾《月亮上的男人》一人飾兩角的安迪·考夫曼……。
這頗有點“莊周化蝶”的意思:某日莊周夢見自己變成一只翩翩飛舞的蝴蝶,悠游自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原來是莊周,忽然醒來驚惶不定中才知自己原來是莊周。莊子通過“莊周夢蝶”窮盡了自然造化和自由人生的真諦:夢是短暫的、虛擬的,人們在夢醒之后還將面對現世生活的煩惱。金·凱瑞的電影同“莊周夢蝶”一樣帶有明顯心理主義的痕跡,人們在夢中實現了自己在現實生活中不可能實現的理想,在自然中尋求美好的替代物,但現實與夢幻之間的矛盾是殘酷的。因此,金·凱瑞將內在心理的激蕩與緊張直接外化為可聽可見的元素,如在影片《大話王沖他用原珠筆驗證自己是否能說謊、在廁所里痛毆自己《一個頭,兩個大》中的羅德島州警。吃藥前是暴戾的漢克,吃藥后他是溫馴的查理。當他在大街上突然精神分裂時便為另一半的所作所為而“對打”。
在《楚門的世界》中,這一哲學觀點被運用到極致。楚門·伯班從呱呱落地開始,就是史上播映最久、最受歡迎的記錄片肥皂劇的主角,他居住的海景鎮是一個龐大的攝影棚,他的親朋好友和他每天碰到的人全都是職業演員,他每分每秒都被曝露在隱藏的攝影鏡頭面前,全球上億觀眾都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而他自己卻不知道。經過三十年的渾噩生活后,楚門才發現自己生活在一個幻境當中,當他決定逃離海景鎮時。他不僅要面對“楚門的世界”的創始人、導演克里斯托,更要克服他內心巨大的恐懼,才能突破藩籬,獲得自由。
2、自然個性
可能由于金·凱瑞早期在影片中經常“耍寶獻藝”以至于迷失自我,因此在接觸了中國的道家文化后。才更能體會“靜心修身”、“無欲則剛”以及“放棄并遠離讓你產生欲念的事物”的重要價值。馬祖道指出:“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舍,無斷常,無凡無圣……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也就是說。人應當有一種超越的追求,保留一份“平常心”。平靜地對待種種是非、善惡、得失,在“平常”中獲得自由。
或因為此,金·凱瑞將對人生的思考寄托在一個又一個小人物身上,利用這些被遺忘、忽視或被誤解的小人物來解釋他的哲學觀點:讓他們在富有功利主義的爆發完結之后,又重歸于平淡而自然的生活。如史丹利(《面具》)最終拋棄了具有神奇魔力的面具:弗萊徹(《大話王》)放棄了自己巧舌如簧的詭辯能力:查理(《一個頭,兩個大》)趕走了更具有攻擊力的漢克。
在《冒牌天神》中金·凱瑞將道家“無為”精神用西方的宗教視角進行了描述:在日常生活中,事業和愛情都無法讓布魯斯對生活充滿感激,他總是對各種各樣的小事情抱怨不斷。布魯斯·諾蘭第一次遇到上帝時,上帝在廢棄大樓內空無一物的房中一絲不茍地掃地。布魯斯表現出十分的不屑。當獲得上帝的神圣力量后。布魯斯隨心所欲地掌控地球,在給世界帶來不少麻煩后,才意識到“無為”的重要,于是回到上帝的身邊陪著上帝一起掃地。
而《王牌特派員》則是金·凱瑞對現代物質世界的抨擊。雖然科技促進了人類進步,“未來已經來到,每個家庭的電視、電話與電腦即將連接,你能一邊參加羅浮宮,一邊欣賞泥塘摔角,可以在家購物。跟在越南的朋友玩電玩,未來不可限量”:但科技和欲望造成了家庭結構的變化和親情的淡漠,“小時候,媽媽整晚都上班,我沒見過我的爸爸,都是電視跟我做伴……有一種被遺棄的感覺”,“媽媽,你老是不在家,你叫電視里的父母養育我,我是‘天才老爹’的私生子,康寧漢家迷失的孩子,我看‘人生百態’,學習到人生百態”。在電影最后當金·凱瑞破壞了電視發射天線后,人們面對無信號的電視機表現出無所事事的麻木,但有一位觀眾終于拿起書并沉浸到書的世界中,臉上浮出微笑……。
正因為金·凱瑞將其對人生的思考溶入在喜劇的表演之中。其作品才多表現出悲喜劇的雙重效果。我們不能因為金·凱瑞的表演形式而否定他的精神內核。其實,我國的喜劇電影恰恰在某種程度上丟掉了應帶給觀眾的思考,因而也就失去了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