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央車站是約書亞與朵拉的偶遇之處,在此結緣的兩人開始了一場漫長的尋找之旅:失去母親的約書亞要找到來曾謀面的父親;朵拉要尋找自我心靈的歸依。在猜疑與防范中,兩人逐漸信任、親近,在相互觀照之中,兩者的角色與人生也因之發生變化。
[關鍵詞]中央車站 尋找 歸依——尋找與回歸之
巴西電影《中央車站》被世界各地的影評人譽為“全世界最好看的電影”之一,在1998年美國圣丹斯電影節上首映的時候,人們滿懷著激動、喜悅和熱淚為它歡呼和擁抱,一個月以后,它又如風暴一樣席卷各大影展,囊括了柏林影展1998年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銀熊獎。1998年金球獎最佳外語片以及1998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及女主角提名(Fernanda Montenegro)。人們對于這部影片的評語是《中央車站》的不平凡成就就在于,它是這樣一部片子:當它觸及到你的內心的時候,它在與你的大腦對話。
為了等待揀回陀螺的約書亞。媽媽被飛馳而來的公車撞倒在里約熱內盧的街頭,約書亞成了孤兒,因為那只陀螺。為了給約書亞遠方的父親寫信,媽媽帶著約書亞來找退休后在中央車站替人寫信的朵拉。在朵拉的桌上。小約書亞不顧朵拉的不悅。固執地玩著他的陀螺,兩人的相識在彼此的不快中開始。約書亞失去了媽媽,陀螺也不再在他的生活世界中出現。人來人往的中央車站是約書亞尋找父親的起點,可對于不滿十歲的小約書亞來說,父親不過是個遠方的符號。流蕩在被佩卓控制的中央車站的約書亞固執地向朵拉索要母親的書信,在約書亞的眼中,朵拉是個并不討人喜歡的女人,她一定沒有寄出母親的信。又或許。約書亞想要的并不是母親的信,中央車站對于他來說熱鬧的過于陌生。那個瘦小的身影不斷在朵拉的視線中出現,在情感的拒絕中,約書亞本能的靠近著朵拉。朵拉是車站的寫信人,也是在車站上演生活的旁觀者,但飽受艱辛的朵拉,早已學會把一封封希望在和朋友的調笑中封鎖。朵拉沒有拒絕約書亞的靠近,直到她走近佩卓,交出約書亞。換回一臺嶄新的電視。當朵拉邀請小書亞回家之時,溫情曾升起于我們的心頭——小書亞不再流浪,以后的生活會在平靜與溫暖中如水劃過——但,朵拉更需要一臺電視。也許,兩人的生活從此將如同不能自主的陀螺游走在各自的軌跡之中。正如電影的名字。“中央車站”,不過是男女主人公結識的地方罷了,人潮人海中因著某個機緣的邂逅相遇,未來未知而漫長的人生旅途,還有故事就如此延伸開去。幸好,一夜難眠的朵拉,冒險救出了約書亞,并陪同他踏上了尋找父親的旅途。
漫長的旅途是約書亞的千里尋父之路,也是朵拉的心靈復蘇之路。在影片的海報中曾這樣寫著:“男孩要尋找他的父親。女人要尋找她的歸依,而這個國家,要尋找它的家園?!痹谛鴣喅錾啊D赣H離開父親獨自來到了里約熱內盧,從小和善良而靦腆的母親生活的小書亞一直試圖扮演父親的角色。母親離開后,流蕩與車站的小書亞也不斷表現出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與狡黠。尋父的過程也正是小書亞的自我成長的過程,一個尋找父親并替代父親的過程。旅途中的書亞,依然尖刻而多疑。兩人在防范中開始結緣于偶然的尋找之旅。
在卡車司機的懷中,小書亞暫時實現了一直曾有的駕車飛馳的夢想,如同《天堂電影院》中。在艾弗達的自行車上歡樂的多多。傳播福音的卡車司機是約書亞理想的父親:失去母親之后,九歲的約書亞第一次像孩子一樣開心。也正是這個卡車司機讓朵拉重新感到了愛情的快樂。但小書亞“謀殺”了帶給他安全與快樂的“父親”,以近乎調侃的方式,將卡車司機拒斥出了他和朵拉的生活。虔誠的司機無法接受朵拉“不潔”的事實,在朵拉去洗手間涂抹幸??诩t之時,卡車司機在約書亞的注視之下駕車離去。朵拉站在窗前淚流滿面,這注定是一場尚未開出蓓營便過早凋謝的愛情。對于幼年時代便遭遇父親外遇、母親過世自己長期獨自生活的朵拉來說,小書亞拒絕了“父親”,也撞擊了朵拉在變遷的生活中用遺忘來自我保護的堅硬內心。在朵拉的淚水中,有無奈,也有對于愛情與人生溫暖無法抑制的渴望。
在一次次失敗的尋找中,曾經彼此猜忌、防范并相互傷害的兩個人,逐漸相互關愛、相依為命。尋父的旅途不斷延伸,小書亞也在不斷地成長并獨立。但朵拉還在為生計發愁之時。約書亞已經開始招攬顧客。當約書亞問朵拉是否要把寫好的信件扔掉之時,觀眾不知做何滋味。為了生存小書亞學會去適應生活,曾經的堅持伴隨生活面的拓展而逐漸喪失。每個男孩都曾有過尋找父親的過程,都有早日長大的夢想。但當生活真的將男孩拋到男人的處境之中時,童真難免消散,或許這是在世個體必然要面對的人生。無法也不必去抱怨和責備什么,被拋在世的命運已早已決定你我在世的“沉淪”。大多數的人只能為了生計而改變自己的性格與夢想。生活就是程式化的過程,再生產著社會生活的內容,朵拉就是這樣,約書亞同樣也面臨這樣的過程,無法逃避。所幸還有淚水,在眼淚中,有朵拉對旅途中邂逅的單身男人萌芽出膽怯而又難以掩飾的感情:有她在朝圣的人潮中呼喊著約書亞時的焦急與真誠:有她提著大口袋的信件走向郵局時的坦然與輕松。當朵拉的眼淚滴在里約熱內盧回程中寫給約書亞的信上時,袒露出自己善良而脆弱內心的朵拉已完全不再是中央車站那個淡定而冷漠的朵拉。開始直面自我情感的朵拉,在約書亞的成長中,尋獲了內心的真實。
約書亞的父親“耶酥”自始至終沒有在片中出現,同樣沒有出現的還有朵拉的父親。對于父親的想像其實意味著對于某種生活方式的意指。朵拉說,她曾經問過父親:“你認得我嗎?你永遠記得我嗎?”耶酥曾寫信回家說,等著他,他很快就會回家。約書亞說:“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朵拉說:“你說的對,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痹谄?,“父親”是“家”的圖騰,尋父的過程,是個體的回鄉之旅,是個體對于日常生活溫情的脈脈相思,無論多么艱難,我們總在尋覓。我們總要回鄉。在哥哥摩西的作坊中,陀螺再次出現,約書亞的生活將有一個重新的開始。一個在家庭與愛中的開始。而朵拉也將帶著愛踏上歸途。有了愛,“世界盡頭”就成了幸福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