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的總統

這是一本美國當代最出色的歷史學家們共同撰寫的迄今為止全部41位美國總統的精彩傳記。其簡約而生動的文字，描繪了一群分散的殖民地走向一個超級大國的廣闊圖景。

我并不太注意美國史上的英雄總統——奠基民主政體的華盛頓、解放黑奴的林肯，還有“二戰”英雄、“新政”政治家羅斯福等。吸引我的，倒是那些平庸的總統，或強勢總統的平庸一面。

第29任總統沃倫加梅利爾哈丁據說在任何一個最糟糕總統排行都榜上有名。人們認為他才智一般，領導才能低微；政績平平，又猝死在任內；腐敗指控纏身，致使一名內閣官員被捕入獄；死后又曝光了一段驚世駭俗的風流韻事和一個私生子。

這還不夠，撰寫哈丁傳記的作者說他“既不是傀儡也不是白癡”。事實是，他在滿足美國“一戰”后的經濟和社會需求上幾乎無所作為。他充其量是一個平庸的總統，一個讓人難以理解的人。西奧多羅斯福的女兒，言語尖刻的朗沃思對他的苛刻評價似乎蓋棺定論：“哈丁并不壞，他只是一個笨蛋。”

還有第30任總統卡爾文柯立芝。歷史學家對他沒有好感。他經常被描述成一個在白宮五年半的時間里一直睡大覺的人。人們指責他沒能制止股市投機，從而導致了1929年的大股災和隨后的大蕭條。在一項經常被引用的1962年的總統排名中，他的名字接近末尾。

在著名的強勢總統中，肯尼迪是一個謎一樣的人。“一些秘密隱瞞了他在毒品和女人問題上的草率和不顧后果的個性。其助手和家中傭人對此秘而不宣。他們總是準備好收拾肯尼迪留下的不能宣揚的東西。”

至于里根，就更加有趣。里根是偉人還是傻子？為他作傳的布朗大學教授詹姆斯帕特森認為，這個命題不是沒有意義的。里根授權的傳記作者埃德蒙莫里斯說，他最初認為這位總統是“極度平庸的……在三四次會面之后，我體會到他在文化上完全是個粗漢，在交談中呆若木雞。”而且，里根有一個傾向，即不由自主地“捏造”事實。這使人聯想到里根的老年性癡呆癥。一些人懷疑，他是否在第二個任期內就已經得了這種病。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但是，即便如此，都沒有阻擋美國200多年來成為政治上最穩定的國家。應當說，是美國的立憲精神貫穿在行政機器的運轉過程中，使笨蛋的錯誤被限制在了一個可控的范圍內。而憲法的關鍵不在于“官管民”，而是“民管官”，也就是限制政府權力，使其成為一個“有限政府”。波普爾說過，我們不能期望政府干好事，而是期望政府少干壞事。這很能說明這種立憲精神。

《總統的力量——從殖民地到超級大國》（美）詹姆斯麥克菲爾森主編，尹宏毅等譯，中國友誼出版公司2007年6月第一版。本文作者為廣州文化傳播事務所高級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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