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9歲的黃萬明,家住江蘇省句容市華陽鎮,9年前因身體不適到句容市人民醫院就診,經醫生診斷為高血壓,服藥后,黃因感不適曾兩次到該院復診,院方表示沒問題并讓其繼續服藥,一個月后,黃因突發“腦溢血”住進該院。出院后,黃又被診斷為“坐骨神經損傷,臀部萎縮”,在一起生活多年的妻子也因此離開了他。
患者:院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據黃回憶,1998年2月18日,黃因身體不適到句容市人民醫院內科門診就診,當班的陳醫生根據黃的癥狀為黃測量了血壓,血壓為200/120mmHg,于是診斷黃為高血壓,并給他開了硝苯地平緩釋片以及黃芪精各兩盒。
黃回家后嚴格按照醫囑服了藥,服藥幾天后,黃仍感覺身體不適,于2月23日來到該門診復診,另一位劉姓醫生隨即為黃測量了血壓,血壓為160/110mmHg。劉表示,黃的血壓較上次有所下降,說明前面的治療是有效的,并囑咐黃繼續服用上述兩種藥,同時還增開了兩盒安神補心膠囊。
據黃稱,其繼續服藥后,頭昏、嗜睡等癥狀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為嚴重了,3月6日,黃第三次來到該門診找到劉醫生,并將自己服藥后的不適告知劉,劉醫生讓黃做腎功能化驗,化驗結果出來后,劉稱黃的腎功能無異常,并讓黃放心地繼續服藥。
3月19日下午5時許,黃萬明因突發頭昏、頭痛、右上下肢無力肢體偏癱、言語欠清晰,被家人緊急送至句容市人民醫院,經該院診斷,黃為“腦出血、高血壓病III期”,醫院要求黃萬明住院治療。
在黃住院期間的4月12日,該院實習護士誤將本應別人使用的鏈霉素注入了他的臀部。
“當時我就感覺臉紅、心跳加快、血壓升高,原先沒有知覺的右下肢也開始疼痛、麻木、緊脹。”黃萬明說。
同年4月13日,院方以黃病情好轉為由讓他出院。
出院后,黃萬明“右下肢疼痛、麻木、緊脹”,經句容市衛生防疫站專家門診醫生診斷為“坐骨神經痛”,后經南京市鼓樓醫院專家診斷為“坐骨神經損傷,臀部萎縮”,從此留下了無法根治的后遺癥。
而更令黃萬明意想不到的是,因為自己的病,已一起生活多年的妻子毅然選擇了離開。
看著原本溫馨的家變得冷冷清清,忍受心理和身體上雙重痛苦的黃萬明認為,自己第一次到該院就診時,血壓已高出正常值許多,作為院方,應該預料到血壓偏高會發生什么樣的后果,并應積極采取一定的措施避免,更何況自己還曾因不適多次找過醫院,院方卻沒有引起重視。所以自己的“腦溢血”與院方的不負責任、救治不及時有關聯,而自己的“坐骨神經損傷”與院方實習護士用錯藥更有著不可分割的因果關系。對此,句容市人民醫院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三級醫鑒:不構成醫療事故
同年,黃萬明以句容市人民醫院對自己構成醫療事故為由申請醫療事故鑒定。
1998年10月12日,句容市醫鑒部門在鑒定報告中稱:一、患者有高血壓(200/120mmHg),但未有其他并發癥,經硝苯地平緩釋片、黃芪精治療后,血壓降至160/100mmHg,說明治療有效,臨床無住院指征。二、根據藥物說明書,黃芪精、安神補心膠囊均有降壓作用,可用于高血壓的治療。三、患者住院期間,誤注鏈霉素0.75g,經嚴密觀察,未出現毒副作用,屬醫療差錯。不構成醫療事故。
對于這份鑒定結論,黃萬明不服,于是又到鎮江市進行鑒定。
2000年1月19日,鎮江市醫鑒部門除包含了句容市醫鑒部門報告中的前兩條外,還提出:患者出現“腦溢血”與服用黃芪精及安神補心膠囊無關。因此:不構成醫療事故。
倔強的黃萬明把全部希望都放到了江蘇省醫鑒部門。然而2001年11月12日,省醫鑒作出了與前兩次醫鑒同樣的結論。
將維權之路走下去
記者曾多次試圖采訪句容市人民醫院的相關領導,但始終未能如愿。
針對黃萬明反映的情況,東南大學法律系教授、中國衛生法學會常務理事張贊寧接受了記者的采訪。
張教授認為,高血壓患者的血壓一般是時高時低,“腦溢血”也是高血壓比較常見的并發癥之一。血壓高于180mmHg,在醫學上有一個名詞叫“高血壓危象”,按常規對此類患者應實行留院觀察。而單從黃的“坐骨神經損傷,臀部萎縮”來看,是否與誤注鏈霉素有直接的因果關系,這點還需神經科專家鑒定。
張教授同時還指出,事件發生的1998年,《醫療事故處理條例》還未出臺,適用國務院《醫療事故處理辦法》,而《辦法》相對《條例》,門檻要高得多。
對于專家所給的觀點,倔強的黃萬明仍一再表示,無論門檻有多高,路有多艱辛,自己仍會一如既往地將這條維權之路走下去。黃萬明說,這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那些和自己一樣處于醫患糾紛中的弱勢群體,讓更多的患者都能夠站起來依法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