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的一天,正在北京治病的李淑洪接到原來帶班礦工劉玉德打來的電話,在電話中劉玉德告訴李淑洪,她的玉石礦被人盜挖,留存的礦玉石被別人給賣了!李淑洪一下子懵了,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那可是600多噸的礦石,價值近千萬元,怎么能說沒就沒了呢?!”
2006年10月,遼寧省鞍山市岫巖縣礦山發生了一起價值近千萬元的礦玉石失蹤案,然而,公安機關對此礦玉石失蹤案卻作出不予立案的決定,這不由得給這起數目巨大的失蹤案蒙上一了層神秘的面紗。
岫巖滿族自治縣位于遼東半島北部,總面積4507平方公里,人口50萬,是一個“八山半水一分田,半分道路和莊園”的近海山區縣。岫巖玉因產自岫巖而得名,是最早被發現和使用的玉種,岫巖縣也因產玉而出名,2006年岫巖滿族自治縣被中國礦業聯合會正式命名為“中國玉都”。岫巖玉早在1萬多年前就開始被開采利用,距今5000年至8000年前的紅山文化中岫巖玉就廣為流傳。據該縣有關資料顯示,岫巖玉已成為岫巖重要的支柱產業。全縣境內擁有玉雕加工廠點3000多家,從業人員10萬多人。
價值近千萬礦玉石神秘失蹤
2006年10月的一天,一個電話驚動了正在北京治病的李淑洪。
李淑洪接到自己 “碧綠”理石礦原來帶班礦工劉玉德打來的電話,在電話中劉玉德告訴李淑洪,她的玉石礦被人盜挖,留存的礦石被人給賣了!李淑洪眼前一下子懵了,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1995年,李淑洪還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在朋友的幫助下合伙開發了玉石村小位鎂砂礦分坑口。一年過后,由于朋友另覓其他礦口,轉由李淑洪獨自經營,改名為“碧綠”理石礦。
到了2002年,因為礦山整頓,“碧綠”理石礦由于手續欠缺被主管部門關停。身體有癢的李淑洪借此機會去了北京看病。
李淑洪說,她在接管了這座礦山的經營權和開采權后開始在山頂采礦,挖到26米左右的時候,發現了大量的花玉礦石,挖到100米左右的時候,發現了大量的圓棗綠礦石和岫玉礦石,這些玉礦石當時都沒有買掉,除了一部分放在洞外的料臺上,其余的都放在了礦洞內。
“那可是我開礦7年多來的全部家當啊!”據李淑洪計算,她這幾年共開采了花玉300多噸,圓棗綠200多噸,岫玉70多噸,在當時就能賣800多萬。“那可是600多噸的礦石,近千萬元的價值,怎么能說沒就沒了呢?!”李淑洪說,她放下電話二話沒說就趕了回來。
在山上,李淑洪看到30多人正在挖掘自己的礦山,現場弄得一片狼藉,他們開著鏟車,帶著抓鉤機、鑿眼機等工具已經將原有的礦洞扒平,這時,她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指揮著這些人……
李淑洪非常奇怪:“這個人不是玉石村的王某某么?他憑什么挖我的礦井?賣我的礦石?”
報案后公安機關不立案
從山上下來的李淑洪撥打了110報警,可是派出所并沒有出警,這讓李淑洪覺得十分的不解。隨后,李淑洪又多次撥打報警電話并親自去屬地派出所報案,可是派出所均以李淑洪證據不足為由,始終也沒有出警調查。
與派出所溝通失敗后,李淑洪又撥打了王某某的電話,王某某在電話中卻理直氣壯地對李淑洪說:“你愛上哪告就上哪告,我承認我做的不對,你要是能告倒我,我肯定陪你錢!”。李淑洪當時選定的開采方式是洞采,因為洞采的礦洞開口小,不破壞環境。而此時此刻,完全的露天開采,不但把她原來的礦口挖的面目皆非,洞頂的植被和樹木也蕩然無存。無奈之下,李淑洪為了找個人干預對方的行為,她來到了森林派出所報案。隨后,李淑洪來到了岫巖縣公安局報案,縣局有關負責人要求李淑洪把采礦手續的原件拿來,否則無法處理。李淑洪不禁一驚,她所吃驚的并不是自己沒有這些手續的原件,而是這些證據正好在上個月被人搶了。
2007年4月,李淑洪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讓她帶著采礦手續的原件到派出所來。半路上,李淑洪突然遭到一伙人的搶劫,她準備好帶給派出所的證據包括當初和玉石村村委會簽訂的采礦協議,礦管局下發的采礦許可證和一些繳費的發票全被搶去了!李淑洪說:“一切好像預謀好了似的……”但她也心存一份僥幸,過去她也曾遭遇過搶奪,損失了為數不少的財物。這次,李淑洪沒想報案,“我尋思著我報了案,對方知道我沒了原始證件,就會從中作梗……” 李淑洪還特別提及了一個情況:“在此事件中最關鍵的一個證人和我那百萬元的礦石一樣神秘失蹤了!他就是‘碧綠’理石礦最后一位值班人。”李淑洪說,不知道他在什么時候不辭而別,不知是被人用金錢收買還是受到恐嚇還是遭遇了不幸,就是這個關鍵的知情人說什么也找不到了……作為他的雇主,李淑洪打算報案,象報告礦山被搶、礦石失蹤一樣……
2007年5月14日,李淑洪接到了岫巖縣公安局的岫公不立字[2007--22]號不予立案通知書內容是:控告人李淑洪:你于2006年10月19日提出控告的王某某盜竊一案,我局經審查認為該人行為不構成犯罪,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八十六條之規定,決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決議,可以在收到本通知書之日起七日內向本局申請復議。李淑洪隨即提出了復議的請求。
多年礦主身份成迷
談及公安機關不予立案的理由,李淑洪的代理人賈先生說:“公安機關稱李淑洪根本就沒有正規的采礦手續,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她就是這座礦的礦主,因此,也沒有證據能說明礦上物品是屬于她的財產。所以才下達了不予立案的通知書。”
那么,李淑洪究竟有沒有采礦手續?李淑洪向記者提供了一份1998年3月18日她與岫巖縣礦管局礦產品開發公司簽訂的協議(復印件),在這份協議上明確寫到:甲方岫巖縣礦管局礦產品開發公司,乙方岫巖縣哈達碑鎮玉石村李淑紅(應為“洪”)。在“甲方的責任和義務”一欄的第一條寫道:負責辦理采礦許可證,費用由乙方承擔,其它有關手續由乙方自行辦理,如因無采礦許可證影響乙方生產,甲方賠償乙方損失。在“乙方的責任與義務”一欄中的第三條寫道:聯合開采年限10年(1998年3月18日-2008年3月18日止);第五條寫道:如因沒有采礦許可證而影響正常生產,乙方有權拒絕向甲方上交管理費;第八條寫道:以上協議甲乙雙方共同信守,如有違約,對方有權終止協議。
李淑洪還給筆者提供了兩份她覺得更有說服力的證據:一份是2002年5月30日由岫巖滿族自治縣公安局簽發的爆炸物品使用許可證副本(鞍公爆使字第2035號),里面明確提到李淑洪的礦區名叫“哈達碑碧綠理石礦”,其法人是“李淑洪”,而且使用爆炸物品的用途是“開采”,爆炸物品的使用地點是“哈達碑鎮玉石村”;還有一份證明是1992年7月25日由岫巖滿族自治縣礦產資源管理委員會和遼寧省地質礦產局聯合簽發的遼寧省采礦許可證[遼礦采字第(3)30190號],這張許可證是哈達碑鎮小位村鎂砂礦合法經營的憑據。李淑洪正是承包了這個村級礦廠的一個坑口,并且與該村簽訂了協議。
李淑洪的合伙人也就是“碧綠”理石礦的原礦主曹玉東說,這座礦原來就坐落在哈達碑鎮小位村鎂砂礦內,礦址還是原村支部書記王洪喜幫忙挑選的,當時村里的負責人王洪喜、張玉德、王兆安等都在開礦協議上簽了字。在1995年因為資金的問題就把礦轉手給了李淑洪,這件事整個玉石村的人都知道。隨后記者來到了原村書記王洪喜的家,王洪喜說,王某某只不過是承包了山上的樹木,而礦屬于李淑洪,當初玉石村沒有多少礦主,那時候的管理也很寬松,所以沒有一家礦山有齊全的手續,而在這些礦主中,李淑洪的采礦手續還算是比較全的。
玉石被盜因何而起
據媒體報道,在礦產資源豐富地區,關于礦主之間因為采礦而引起的糾紛,在全國具有普遍性。糾紛的背后,實際隱藏著的是利益之爭,這也凸顯著礦業管理體制上的一些漏洞。
岫巖是中國的“玉都”,現已探明儲量的礦藏有42種,其中菱鎂石、玉石、理石、滑石、花崗石、硅石量多而質好,享有岫巖“六大寶石”之美譽。岫巖玉石的儲量和質量,列全國之首,享有中國國石之美譽。隨著社會上收藏熱的興起和岫玉資源不可再生等原因,岫巖的玉石價格也是一路攀升,逐年呈倍數的比例上漲。據悉,今年岫玉的市場價已達到每噸3萬元。所謂“黃金有價玉無價”,所以關于玉石礦的爭奪也漸漸呈白熱化的趨勢。
有關人士告訴筆者,現在想要在岫巖開礦,礦主都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是要有大量的資金;二是要有規范的手續和政府的支持。
一塊玉石料買到百萬元是很容易的事,“誰擁有資源,誰就擁有利益”這早已是礦主們心照不宣的秘密,而當地的管理部門不會不知道這個秘密。在利益的驅使下,一些不合理的現象便會應運而生。
那么,究竟李淑洪這樣的礦主她的身份、她的財產能否得到法律的保護?顯然,根據我國的法律,作為一個普通的公民是不會有例外!然而,什么時候起,李淑洪的身份、地位開始變得撲朔迷離?用她自己的話說,在玉石村多家私營礦主中她是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一個礦井被占、礦石被搶的礦主。“我的身份、我的職業很明確,我的經歷我所做的事不會因為一紙公文的丟失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所有的一切有鄉親們作證。法律是公正的,同樣的礦井,當初屬于我的時候被關停了,現在,又在我這個承包人(協議表明,李淑洪承包期終止時間為2008年)不知情的情況下開采了,而且是破壞性的開采,我井下的財物也丟失了。不管這里面有什么背景,相信黑白總會有清晰的時候。”李淑洪目前已搜集了她認為足夠的證據,準備打一場持久的維權戰爭,相信法律的公正和嚴肅。
鏈接
《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第六章第四十一條:“盜竊、搶奪礦山企業和勘查單位的礦產品和其他財物的,破壞采礦、勘查設施的,擾亂礦區和勘查作業區的生產秩序、工作秩序的,分別依照《刑法》有關規定追究刑事責任;情節顯著輕微的,依照《治安管理處罰條例》有關規定予以處罰”。
第四十七條:負責礦產資源勘查、開采監督管理工作的國家工作人員和其他有關國家工作人員徇私舞弊、濫用職權或者玩忽職守,違反本法規定批準勘查、開采礦產資源和頒發勘查許可證、采礦許可證,或者對違法采礦行為不依法予以制止、處罰,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不構成犯罪的,給予行政處分。違法頒發的勘查許可證、采礦許可證,上級人民政府地質礦產主管部門有權予以撤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