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庫全書》的編纂,從清朝政府乾隆二十七年(1772)開始,歷時10年。在纂修期間,館臣分別為每書撰寫《提要》,并把這些《提要》放在各書前,把這些《提要》分類編排,編成《四庫全書總目》(又稱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但是并不全,除禁毀書不計之外,編入《總目》的書有10254部,收入《四庫全書》的只有3461部,為總數的33. 7%;列入“存目”的達6793部,占總數的66.2%。列入“存目”的圖書就占了采進圖書的近三分之二。所謂“存目”,即“止存書名,匯為總目”。也就是不收入《四庫全書》,只在《總目》著錄的各類術后列“某某類存目”,給未收入《四庫全書》的圖書保留《提要》,讓人略知梗概。認真研究存目圖書,分析列入存目的原因,對于正確認識存目圖書無疑是有益的。本文擬對子部存目圖書作一探討。
子部存目共有2025部,占存目圖書總數的29.6%, 其中有卷數的有1907部,占子部存目總數的94%。
一、圖書列入存目原因
《總目》卷首凡例第3則規定:“今詔求古籍,特創新規,一一辨厥妍媸,嚴為去取。其上者悉登編錄,罔致遺珠;其次者亦長短兼臚,見瑕瑜之不掩;其有言非立訓,義或違經,則附載其名,兼匡厥謬;至于尋常著述,未越群流,雖咎譽之咸無,要流傳之已久,準諸家著錄之例,亦并存其目,以備考核。” 除上述四條原則外,還有一條明確的界限:即元以前從寬,明以后從嚴。在子部存目圖書中,出現了以下8種情況。
1.言非立訓,義或違經
《慎言》·十三卷(衍圣公孔昭煥家藏本)(《總目卷九十五》)明王廷相撰。“又論諸儒之失有曰,擬議過貪,則援取必廣;性靈弗神,則詮擇失精。由是旁涉九流,淫及緯術,卒使牽合附會之妄,以迷乎圣人中庸之軌云云。持論大抵不詭於正。”《素靈微蘊》·四卷(編修周永年家藏本)(《總目卷一百五》)“國朝黃元御撰。其書以胎化、藏象、經脈、營衛、藏候、五色、五聲、問法、診法、醫方為十篇,又病解十六篇,多附以醫案。其說詆訶歷代名醫,無所不至。以錢乙為悖謬,以李杲為昏蒙,以劉完素、朱震亨為罪孽深重,擢發難數。可謂之善罵矣。”
2.雖有可采,文品不高
《黃石公行營妙法》·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總目卷一百十》)“不著撰人名氏。后有總論,稱黃石公以授張子房者,蓋亦術家所假托也。上卷論日月星辰風云氣候,中卷論鳥雀禽獸,下卷間取六壬天罡游都之說,詞義殊為淺陋。卷首有望江南詞百馀首,即世所稱李衛公望江南,而又雜以他占法,尤叢雜無可取也。”
3.人品雖高,文非所長
《醫學管見》·一卷(通行本)(《總目卷一百五》)“明何瑭撰。瑭號柏齊,懷慶人。弘治壬戌進士,官至南京右副都御史。謚文定。事跡具《明史·儒林傳》。是書凡二十二篇,自記謂因讀《素問》及《玉機微義》二書而作。其說皆主於大補大攻,非中和之道。其第十九篇論久病元氣太虛,病氣太盛,當以毒藥攻之,尤不可訓。其論金石藥一條,則名言也。”
4.論證不實
《浩齋語錄》·二卷(江西巡撫采進本)(《總目卷九五》)舊本題宋過源撰。 “所列書名,《宋史》及諸家書目皆不著錄,其中疑竇尤多。”“《大學》、《中庸》自二程子始表章其書,於《禮記》中取出別行,后人辨難者惟引梁武帝有《中庸義疏》,宋仁宗嘗書《大學》賜進士,以為先於程子而已。此書乃先有《大學》定本、《中庸》定本,又何以宋儒無一語及之耶?”
5.去取乖方,編次無法
《孫子參同》·五卷(江蘇巡撫采進本)(《總目卷一百》)“所采注釋,列曹操、李筌、杜牧、王晳、張預、賈林、梅堯臣、陳皞、杜佑、孟氏、何氏、解元、張鏊、李材、黃治徵十五家。所采批評,列蘇洵、王圻、唐順之、王世貞、陳深、李贄、梅國楨、焦竑、郎文煥、陸宏祚十家,而卷中不盡見。卷中所見如茅坤、王鏊之類,卷首又不列名。其凡例稱卓吾子以《吳子》、《司馬法》、《李靖問答》、《六韜》、《三略集》其品類,分列十三篇后,今悉總之。又稱今旁集諸書,廣采事實,以補前人所未備。又稱批點悉系鳳洲、了凡原筆,而評則蘇、王諸家并存。又稱卓吾參同具載叢書中,原有梅司馬評點,并不擅改。所言輾轉糾紛,無從得其端緒。蓋坊賈湊合之本,故漫無體例如是也。”
6.偽作或疑為偽作
《將苑》·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總目卷一百》)“舊本題漢諸葛亮撰。前有明僉都御史寧仲升序,謂出於士人周源所藏。考此書諸家不著錄,至尤袤《遂初堂書目》乃載其名,亦稱亮撰,蓋偽書之晚出者。又明焦竑《經籍志》更有亮《心書》、《六軍鏡》、《心訣》、《兵機法》諸書,益為依托。蓋宋以來兵家之書,多托於亮;明以來術數之書,多托於劉基。委巷之談,均無足與深辨者耳。”
7.不作說明
《醫津筏》·一卷(通行本)(《總目卷一百五》)“是書凡十四篇,每篇以《內經》數語為主,而分條疏論於其后。” 《墨君題語》·二卷(禮部尚書曹秀先家藏本)“明項圣謨編。圣謨字孔彰,秀水人。是編皆題詠墨竹之文。上卷為李肇亨作,下卷為李日華作。肇亨字會嘉,嘉興人,日華之子也。”(《總目·卷一百十四》)
8.尋常著述,未越群流
《近言》·一卷(山西巡撫采進本)(《總目卷九十五》)“明顧璘撰。璘有《國寶新編》,已著錄。是書凡十三篇,而末一篇為序志。其體例仿揚雄《法言》、王符《潛夫論》,其篇名則取之劉勰《文心雕龍》也。所論皆持身涉世之道,大致平正無疵,而亦無深義。” 《野菜譜》·一卷(兩江總督采進本)(《總目卷一百二》)舊本題高郵王磐鴻漸撰。“所記野菜凡六十種,題下有注,注后系以詩歌,又各繪圖於其下。其詩歌多寓規戒,似謠似諺,頗古質可誦。然所收錄,不及鮑山書之賅博也。”
《四庫全書》把大量圖書列入存目,其中也并不是全無價值之書,之所以造成這種情況,除了尊經崇圣的思想外,當時政府的財力、人力、物力的有限也是不能不考慮的客觀原因。
二、子部存目分類存在的問題
《總目》存目的分類按照其提出的四項標準進行,勢必存在一些問題。以子部來說,它的類目設置是不盡合理的。如譜錄類,譜錄一類,唐代以前是沒有的,宋尤袤《遂初堂書目》創譜錄一門,《總目》從之。本類是辯體類目,編者注意的是書的體裁而不注意書的內容。該類下分三子目:器物、飲撰、草木禽魚。所收書按今天學科來說,涉及到生物科學、食品工業、手工業等門類,甚至有的書還應屬于其他類目,如農家等,但由于體裁的緣故,卻都分入了該類。如《東溪試茶錄》是談茶葉產地、采茶、茶的病害的,是一本茶葉種植書,本應入農家,但《總目》編者卻把它和著重講品茶的《茶經》一道歸入食譜類。另外,它的設置也受收書多寡的限制。如墨家僅存《墨子》《晏子》(《晏子》是否墨家還須研究)二書,名家僅《公孫龍子》《尹文子》《人物志》三書,縱橫家僅《鬼谷子》一書。案語寫道:“其傳寥寥無幾,不足自名一家,今均以雜學目之” ,如此后世之人便不知我國古代有名、墨、縱橫之學了。
注:本論文所用《四庫全書總目》來自電子版(百度搜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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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娟,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