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河南詩人王梵志,以口語俗語作詩,不受功令束縛,為中古語音研究提供了珍貴材料。
王梵志詩在敦煌埋沒千載,重新出土后旋流入英法俄日等國。上世紀80年代興起王梵志詩的研究熱潮,考據、辨偽、校勘、輯佚以及文學和語言學等各方面研究大量涌現。其中張錫厚的《王梵志詩校輯》、朱鳳玉的《王梵志詩研究》(上、下)、項楚的《王梵志詩校注》等三種不同點校本,為其他研究提供重要的學術資源。
對王梵志詩的音韻學研究,大體可分為兩種類型:以詩韻本身為主的研究和以韻系對比為主的研究。
一、以詩韻本身為主的研究
隨著不同點校集成本的問世,對詩韻的規模性研究成為可能。其中首先將王梵志詩用韻作為一個音系整體來研究的,有都興宙的《王梵志詩用韻考》;劉麗川的《王梵志白話詩的用韻》;張鴻魁的《王梵志詩用韻研究》;蔣冀騁的《王梵志詩用韻考》。
以上這些音韻學研究,均以國內最早的王梵志詩點校本——張錫厚的《王梵志詩校輯》(中華書局,1983年10月)為底本。但張校本存在不少失誤與錯判,對韻腳的位置及用字的判定錯誤較多。盡管蔣冀騁、張鴻魁等對張錫厚校本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改定與重校,但仍無法完全排除張校本的影響,出現了不少明顯出韻及不合語音史的合韻現象,實為誤校所致。
在對王梵志詩韻系的研究中,大多是為王梵志詩歸納韻部。其中以蔣冀騁《王梵志詩用韻考》為代表,蔣冀騁在《廣韻》框架下將王梵志詩韻歸納得出26個韻部,較為準確可靠:

而另一種詩韻研究則以張鴻魁的《王梵志詩用韻研究》為代表。張鴻魁首先在張錫厚校本的基礎上,根據其他學者的點校研究成果,重新對王梵志詩進行了全面匯校,糾正了極多可能嚴重影響音韻學研究的點校失誤。因此張鴻魁對王梵志詩韻的研究,在材料方面比別人更為可靠準確。而且張鴻魁為王梵志詩制定了詳細的韻譜,并在明確王梵志詩的格律特色的基礎上,從韻、四聲、攝、開合、等這五個音韻學范疇,深入研究了王梵志詩的用韻。張鴻魁的研究是所有王梵志詩韻研究中最為嚴謹細致而深入的。然而由于原詩校訂仍然存在一些問題,以及張鴻魁以后代十六攝來統籌唐初詩韻,所得結論雖有極多新發現,仍未理想。
二、以韻系對比為主的研究
其實在張鴻魁、蔣冀騁對王梵志詩韻的研究中,也已經稍有涉及與敦煌變文、曲子詞等用韻的對比,但并不以對比研究為主要內容。
在對王梵志詩韻本身的研究逐漸走向成熟的基礎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以韻系對比為主的研究,有盧順點的《王梵志詩用韻及其與敦煌變文用韻之比較》;劉冠才、陳士功的《王梵志詩韻研究》;苗昱的《王梵志詩、寒山詩(附拾得詩)用韻比較研究》。
其中苗昱的《王梵志詩、寒山詩(附拾得詩)用韻比較研究》是首次以項楚的《王梵志詩校注》為底本的王梵志詩韻研究。項校本比張校本成書晚,失誤相對少很多。苗昱亦將王梵志詩韻分為26部,卻與蔣冀騁略有不同,苗昱將陰聲韻中的灰咍部分為齊祭和灰咍兩部,陰聲韻共8部;苗昱將入聲韻中陌麥與昔錫合為一部,入聲韻共9部;苗昱對陽聲韻的劃分與蔣冀騁基本相通,為10部。
苗昱在此基礎上將王梵志詩韻作為北方方音代表,與作為南方方音代表的寒山、拾得詩韻進行對比研究。
而劉冠才、陳士功則是將都興宙的《王梵志詩用韻考》所分25部,與王力《漢語語音史》中的隋至中唐50個韻部進行了對比。但由于都氏對王梵志詩韻部劃分并非最為準確,這種對比研究的結論也受到一定影響。
對王梵志的研究中涉及到音韻學的,其它還有一些以音韻學手段輔助文獻校訂的研究,如都興宙的《王梵志詩音校》(《敦煌學輯刊》,1990年第2期)。
目前關于王梵志詩的音韻學研究大體如上。這里只是簡單評述,所作的劃分與評判尚有不少值得商榷之處;個別未能見到的音韻學研究,有待其他學者補遺。
注釋:
①本文為北京師范大學本科生科研基金資助項目附加成果,課題導師為黃易青,特此注明。
參考文獻:
[1]張錫厚.王梵志詩校輯[M].北京:中華書局,1983.
[2]朱鳳玉.王梵志詩研究(上、下)[M].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87.
[3]項楚.王梵志詩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
[4]張錫厚.王梵志詩研究匯錄[C].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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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張鴻魁.王梵志詩用韻研究[A].隋唐五代漢語研究[C].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92.
[7]蔣冀騁.王梵志詩用韻考[A].敦煌吐魯番研究論集[C].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96.
[8]劉冠才 陳士功.王梵志詩韻研究[J].錦州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6,(4).
[9]苗昱.王梵志詩、寒山詩(附拾得詩)用韻比較研究[J].語言研究,2004,(12).
[10]都興宙.王梵志詩音校[J].敦煌學輯刊,1990,(2).
(妥佳寧何宗英,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