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的生命之托

相愛多年，他和她要結婚了。

采購結婚用品的時候，他們一起過一條非常繁華的馬路。她撒嬌地把眼一閉：“我要你牽著我的手！”說完，她把小手放進他溫暖厚實的掌心，乖乖地閉上了眼睛。他牽引著她，左顧右看，小心翼翼地挑選著每一步路，避免著一切可能的磕絆，穿行于呼嘯的車水馬龍中。陽光下，她漆針似的長睫毛忽閃忽閃，臉上寫滿了溫順的依賴，坦然的幸福，沒有半點膽怯，絲毫猶豫……到了對面一個站牌下，他回頭看，本以為她會很快睜開眼睛的，可她依然雙目緊閉。他笑了，輕吻她的額頭：“親愛的，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她睜開眼睛，執意要他也體驗下那種感覺。拗不過她的任性，倆人站在了馬路對面。在她嬌嗔的命令下，他閉上了眼睛。瞬間，視覺沒了，色彩沒了，眼前一片空白，只有來往的車輛人聲沸沸揚揚充斥耳鼓，剛開始的新奇刺激很快被突然的懼怕取代。盡管手給她緊緊地握著，他還是走了幾步就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睜開眼睛，他才感覺恢復了生命握在自己手心里的踏實！

婚后不久，一場大病，他失去了雙眼。于是，她成了他的方向。

有一次他們去買東西，正好經過那條馬路。她拉著他，走走停停，輕聲說：“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當年我們演示閉眼的那條馬路。對了，記得那天我問你被人牽著手走路什么感覺，心里怕不怕，你笑而不答，為什么呢？”

“被最愛自己也是自己最愛的人牽著手走路，怎么會怕呢？對不起，我的回答遲到了。”他攥緊她的手，鼻子一酸，眼瞼潮濕了，為自己心里那份曾經黯然的慚愧，以及掌中這份永遠生死可托的厚重。

其實，有些東西，閉上了眼睛反而看得更真切。比如愛，還有信任。

(責編/詩坤 shikun0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