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用搜索引擎尋找“駱金星”或是“凡爾頓”,互聯網的信息都清楚地向我們展示,除了跟某個上市公司有少量的聯系之外,多數的搜索結果是在討論“瑞典商貿城”的成敗與否。老實說,在信息產業至上的時代,作為一個并沒有多少新興創意的批發城概念能引至如此多的關注,已經在創造故事了。
“瑞典商貿城”概念
是在歐洲的大后方瑞典的卡爾瑪市
建一個義烏式的商品集散地,
然后把這些小商品直線供應
波羅的海甚至是整個歐洲市場。
“要將義烏模式拷貝到全世界”的方式并不難:投資360萬人民幣,擁有一個位于瑞典卡爾瑪市的40平米的商鋪、一個相距不遠的70平米的住宅和一所位于中國杭州開發區的80平米的公寓,除此之外,因為在瑞典注冊了公司并持續進行經營,所以每個公司有可能獲得3個股東的瑞典永久居留許可證。還可以不要杭州的那套住房,只需支付300萬。
9月28日瑞典中國商貿城試運行的剪彩儀式開始,卡爾瑪省最大的報紙《Barometern》上,用了頭版及6個版的篇幅報道。其實,這個聽起來并不復雜的商業模式,實際卻非常不容易拷貝。
駱金星的“全球化”理論
駱金星,浙江義烏人。大學畢業后在貴州工作,做過工廠技術員,也當過老師。資料顯示,他的凡爾頓公司總資產達到11億多,在富庶的江浙算不上“非常有錢”,但他卻很有想法。在談到為什么去瑞典建商貿城時,他說:“過去很多人總認為在全球化的今天,應該是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的資本,或者是西方的文化,或者是西方的政治,對全國或者是對全世界進行一個全球化的過程。從我的角度來看,作為一個中華民族的一分子,我認為中國強大起來的今天,應該用中國的資本、中國的文化去全球化、全世界。因此,我們通過長時間的考察,我們認為應該是在北歐,也就是在歐洲的高端國家建立起一個具有中國文化特點的這么一個批發市場,既可以把中國的資本輸入到歐洲最高端的國家,同時也可以把中國五千年的文化輸出到歐洲。”
因為長期和歐洲人打交道,駱金星發現歐洲的中國貨非常受歡迎,比如小城卡爾瑪就有60%的產品出自中國。但是中國商人并沒有因此多賺錢,因為多重經銷商使得中國產品銷售到歐洲后價格增加了十倍甚至幾十倍,利潤在多層攤薄了。所以,商貿城的基本設想是:通過商貿城構造“一站式”歐洲貿易采購平臺,讓中國企業能越過歐洲的中間代理商,直接將商品銷往歐洲。簡言之,讓中國商人直面歐洲批發商、采購商與零售商。
然后,駱金星開始了他的準備工作:尋找合適的地點、和當地政府談判、破土動工并最終確立了商貿城的投資方式:投入360萬,然后得到走向海外的商務機會、全家移民瑞典的可能和獲得3處不動產的產權及其升值空間。就在試運行期間,一支以浙江商人為主的考察團來到卡爾瑪,如果他們簽約,這次北歐行的費用就由凡爾頓支付,否則就需要自己埋單。盡管在參觀商貿城臨時展廳時有很多人對商貿城表示了質疑,但一天后駱對媒體宣稱,這些人全部與凡爾頓簽訂了意向書。
根據規劃,商貿城尚有3萬平方米的店鋪尚未裝修,7萬平方米等待運輸安裝,而承諾的住宅還未建造。但駱稱,已經有9000名商人表示了對該項目的興趣,已經有不下百人出資360萬與凡爾頓簽約并將出售的商品運到了卡爾瑪。
為了迎接可能大量涌入的中國商人,駱金星的后續工作已經開始了。他正在計劃成立一個物流公司、一家網絡公司(從事交易系統管理)、一家建筑公司、一個酒店管理公司和一個服務公司(從事票務、購物等服務)。
“下次你們來的時候,這里會有洗腳按摩房什么的,肯定比現在熱鬧。”卡爾瑪市火車站設立的臨時物流中心展示廳里,一位已經簽約的商人對另外一個正在考察的商人說。
為什么是卡爾瑪?
卡爾瑪位于波蘭以北、俄羅斯以西、德國以北,地理位置恰好在波羅的海的中心,城市寧靜且小,一邊靠海一邊靠河。城里的建筑都有上百年的歷史。正如這些建筑一樣,卡爾瑪市民的生活節奏安靜又簡單。
事實上,中國商貿城的不易復制的關鍵,就是卡爾瑪。
駱金星說,他以卡爾瑪為中心,拿圓規畫了三個圈,第一可以通過卡爾瑪這個城市把它的商品輻射到整個北歐地區,包括芬蘭、挪威、丹麥這四個國家;第二個大圈,可以把整個商品輻射到大北歐,也就是七個國家,比如立陶宛、埃塞俄比亞、波蘭等七個國家;最后一個圈可以把整個商品輻射到整個歐洲。更重要的是,卡爾瑪市乃至瑞典政府都對這個項目寄予了關注和支持。
年輕的市長Johan Persson想通過招商引資,改變卡爾瑪現狀,使卡爾瑪成為波羅的海重要的商貿城市,而駱“把義烏拷貝到歐洲的大后方”的想法顯然是一個大計劃。于是,為了表示誠意,卡爾瑪市政府給予商貿城很多優惠,比如低成本的土地、允許用中國工人和中國運來的材料等等,所以商貿城并不是在瑞典蓋起來的,而是在中國蓋好了直接運到卡爾瑪去組裝。
瑞典的人工和材料價格比中國高很多,比如原材料,用瑞典當地的磚,不含稅要8.5元人民幣一塊,而中國運過去的磚成本加運費加關稅,一共只要1.5元。所以如果不能從中國輸送工人和材料,360萬元人民幣也許只能買到那幢70平米的房子,駱金星稱這種價格優勢為“讓利給客戶”。
駱之所以對商貿城有信心,就是因為他相信,能給出這樣優惠條件的地方,全歐洲也找不出來幾個城市,而地理位置最好的,就在他眼前。他在合約中要求注明:在瑞典當地零售領域,這種模式的經營只能有他這一家。
文化的碰撞
在外國開商貿城,這并不是駱金星發明的,早前曾有中國商人在國外做生意遇阻的不快經歷。所以一下在一個人口只有6.5萬的小城投放2500家中國商人,文化與生活習慣如何融合呢?
對此,駱金星給雙方打了預防針:他一方面對進駐商人進行培訓,加強管理,一方面常常參加瑞典當地的演講集會和公關活動,給當地人打預防針。“說得難聽點,我們的素質是不高的,要你們體諒。再一個就是告訴中國人,瑞典的素質是很高的,到了那邊可不能亂來。”
“以前中國人在歐洲辦市場,租個場地,弄幾個集裝箱一墩,就是市場。他們的地方是租的,三五年,甚至一年。今天把貨拿出去,十萬二十萬到手,就跑了。這種短期行為引起很多市場的反感,比如俄羅斯、匈牙利以及東歐,都被做死了。”駱金星分析說:“我們就是汲取了他們的教訓——第一,有產權就有根基,跑不了;第二,全家辦移民,你子子孫孫都要在這里生存下去,還能亂來嗎?”
《Barometern》報的報道中還特意刊登了一幅照片,題為“持懷疑的觀眾開始改變立場”。圖上是一對叫Gun和Dwe的老人,他們站在剪彩儀式的場地邊上觀望,Dwe說,他曾對這個項目非常懷疑,但現在當他看見終于有實質性的事件發生,他開始改變他的想法。Gun說,她覺得很有意思,這事與眾不同。
“我們都歡迎變化。”卡爾瑪市首席執行官Roland Karlsson說。
現在,遠在波羅的海的小城卡爾瑪還在好奇地觀望,駱金星會給他們帶去怎樣的變化,中國義烏能否在歐路大地生根,瑞典商貿城這個集三種概念為一體的投資方式究竟哪一部分更吸引人,恐怕要讓時間來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