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文明被視為希伯來文明和希臘文明(即“兩希文明”)的綜合與融匯,這種融貫的努力在希伯來文化方面始于古猶太神秘主義哲學家斐洛(約前30年~約后45年),而在希臘文化方面則有著奧利金(Origenes,約185年~約254年)的積極回應和進一步發掘。
奧利金出生在一個皈依了基督教的希臘人家庭,其出生地埃及的亞歷山大里亞城曾是斐洛打通兩希文明,神化古希臘哲學理論并提出“邏各斯”即神之理性的場所。奧利金因受其父影響在少年時就已加入了基督教,而且他還寫信鼓勵因信仰而被捕入獄的父親,父親殉教后,他靠教書和抄寫以贍養母親和其弟兄。18歲時,他被任命為亞歷山大里亞基督教教理學校的校長,此后他又擔任過凱撒里亞基督教教理學校的校長,此間以研習《圣經》見長。由于對《圣經》相關經文的字面理解,他甚至以自閹來達到禁欲的目的,因此而受教會譴責、失去了擔任神職的資格,并且也因教義上的分歧、爭議而被教會革除其校長之職,晚年身陷囹圄,受過酷刑,出獄后沒過幾年就去世了。他雖然一生命運多蹇,卻留下眾多著述,被稱為“古代教會最有學問的教師和最多產的作家之一”。其代表著作包括《駁凱爾蘇斯》和《論首要原理》等。
在希臘哲學中,奧利金看到了純粹理性的意義,認為只有正確運用理性才能確立信仰的本質,而《圣經》的啟示則既可以證明這些本質,又能夠補充理性認識的不足。根據理性思維,他對基督教“三位一體”的上帝觀加以解讀,指出“圣父”乃永恒、無形、超然的,形成神性乃看不見的終極實在之認知;“圣子”則為“道”即“邏各斯”,反映了“生”之“智慧”,這種“生”恰如普羅提諾所言,乃“圣父”之“流溢”,從而反映出其乃超時間的永恒生成,具有無始無終的連續性,但這種“產生”卻以“中介”作用而使上帝與人類相關聯;“圣靈”則是“邏各斯”的具體顯示,由此展現了神性智慧和理智,并使人得以開竅、領悟神圣啟示。這樣,奧利金既承認“事物的知識”、又強調“信仰的知識”,既堅持“實踐知識”,又突出“啟示知識”,從而使信仰與理性相關,哲學與神學溝通。
奧利金肯定哲學、相信理智,由此開創了哲學與神學共構、理智與信仰統一之路。這種正面肯定和樂觀信仰,使他不僅對傳統“神義論”問題有了自己的解答,而且相信人類能夠達到至善,恢復以“理智和至善為目的”的純潔靈魂。這樣,在西方思想傳統中就出現了體認悲觀人生時仍不放棄希望和努力的精神。他甚至提出“魔鬼”也能得救的觀點。
在他看來“魔鬼”并非上帝“創世”之初的產物,而乃靈魂獲得思想、變成理性之物的結果;由于這些靈魂妄用其思想自由、不服從上帝,這才因“靈魂墮落”而為“魔鬼”。按此邏輯,“惡”乃“思想”的表現,是“自由”的產物,但不能因此而徹底否認思想和自由本身。既然靈魂因“自由”而“墮落”,也就應該可以通過“自由”來恢復其本有之“善”。況且,上帝是“至善的”、“全能的”,完全可以救贖“墮落靈魂”即“魔鬼”,達其“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