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是一種教育智慧

話題： 學生教化個案

導語： 本期介紹的華南師大附中學生教化個案，沒有講述教師如何傳授課本知識，而是敘述教師如何將學生從各種干擾中救贖出來，使他們能夠專注于學習。這些個案說明：如果學生能夠百分之百地專注于學習，那么每個學生都能成材。

這對我們至少有兩點啟示：一是在理論上學習對于學生并非不可承受之重，經過鱗選的用于課堂傳授的知識既然來源于人類生活，那么就不會超過學生智慧的邊界，也就是說學生有能力消化任何課堂知識；二是現實中學生在學習過程中不可避免地都會受到干擾，這種干擾影響了學生對知識的接受，也就是說學生很少能做到完全專注于學習，而干擾的因素幾乎來自于學生成長過程中的各個方面。

基于此，教師應在兩個維度上有所作為，一是堅持或者優化現有的教學程序，保證學生在最大限度上接觸知識，不辜負其天賦學習能力；二是觀察和監視學生學習狀態，及時發現并消除干擾學生學習的不良因素，在最低限度上避免干擾因素對學生學習的影響。華南師大附中學生教化個案就側重介紹了教師在后一個維度上的努力與用心。

主角： 黃勝陳妤陸書明周紅霞

主持： 潘孟良

一、個案描述

孔某，是我第一次做班主任的高二班里的一個長得很帥氣的男孩，看上去很聰明、很勤奮，人也很善良、隨和，成績也較優秀，還是個班長。在老師們眼里，他是屬于那種老師不必為之操太多心的學生。但我總覺得他的眉宇間有一種同齡人一般不會有的若隱若現的憂愁，課間有時照樣談笑風生，似乎并沒有什么事情發生，但有幾次我看見他一個人在放學后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樣子很無助，似乎眼圈還有點紅。而且，在一次大考中，他的成績整體上有明顯退步。我想：要幫助他，首先要做的工作就是要對他多加了解。到底是什么事情困擾他呢？遺憾的是我從家長、班委及其他同學那里沒能找到絲毫的線索（后來才知道他和家長有意隱瞞）。我決定跟他談談。

一個周末，我把幾個班委約到我家里聚餐，表面上是熟悉班委與班情況，實際上是想趁此機會多跟孔某接觸，消除陌生感與距離感——這次，我了解到他喜歡跑步。

一次放學的時間，果然又在教室里找到了孤伶伶的他，我裝作邀他一起去跑步，理由是順便了解一下班里的幾個同學的問題。他雖然覺得有點突然，但還是答應了。在熱鬧的運動場，我和他一邊慢跑，一邊聊天，先是班里的一些事，后來我漸漸把話題轉向了回憶我的高中學生時代，他成了聆聽者，漸漸地我感覺到了他弟弟般的信任與放松，我給他講我高中時求學的不易、難忘的天真往事、同學之間的真摯友誼，還有一些虛虛實實的煩惱。講到煩惱，剛才還開朗的他一下子又陰郁下來。我趁機說：“信任姐姐的話，就不要將煩惱一個人壓抑在心底，好嗎？”沒想到的是，我的話音未落，他的眼淚已撲簌簌地掉下來。我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已轉身跑掉了……

晚上，我來到辦公室，我剛開好燈，他便敲門進來了，叫了聲“老師!”就遞給我一張紙條，我展開，上面只有分兩行寫的兩句話：“姐姐，我媽媽上上周五去世了，癌癥晚期。上周五我回家過周末，爸爸跟我討論再找一個妻子的事情。”我記得的，上上周五，他并沒有請假。生平第一次，我的內心充滿了沉重，沉重得我不知道如何從紙條上抬起頭，去面對去安慰面前這一個學生。但我不得不抬頭，我不知道那一刻我是怎樣的一種眼神，但我相信，那里面包含了我所有的了解、理解、關心、愛護。他突然撲到我的肩上痛哭失聲，從那壓抑的哭聲和顫抖的身子上，我能感受到他那壓抑到幾近于崩潰的心……

我給他搬來凳子，倒了一杯茶，等他平息下來……當然，這些都還只是聆聽前的鋪墊。

平靜下來的孔某喝了一口水，說：“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我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我的父母從不吵架，家庭氣氛也很和諧，可是到媽媽臨死前一個月，我才知道自己的媽媽患癌癥已有六年了，這六年，我在干什么呢？我為什么竟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呢？從前乃至媽媽病情惡化的這最后一段時期，我都認為爸爸是愛媽媽的……我當時腦袋一片空白……我一直在想：我父母的婚姻是失敗的。爸爸并不愛媽媽……現在，我不知道如何再一次走進家門，我怕那種窒息的氛圍，不知道如何面對爸爸……”

孔某說得很沉重，我卻只是坐著，目光平和地看著他，時而點頭示意，時而用一些很短的附和來表示我在用心聽，時而打手勢鼓勵他說下去。

在聆聽孔某訴說的過程中，我從他的談話中慢慢地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他目前最難受的不僅僅是他母親的過世，更糟糕的是他由此失去了心靈的依靠——他一直以來堅信的引以為豪的東西——相愛的父母，和諧的家庭，不復存在了。還注意到，孔某談得比較多的是在媽媽的死這件事中他自己的感受，卻幾乎沒有談到任何有關他爸爸的感受。于是，我用表面平淡的語氣說：“六年如一日地照顧你媽媽，還要瞞住你，你爸爸也不容易啊！”“也許你媽媽生前跟你爸爸已有一些約定，只是沒來得及向你說明……”沉默了一陣子，孔某才開始談到他爸爸，談著爸爸在日常生活中怎樣如一個家庭主“男”般細心地照顧媽媽和自己，談爸爸事業上的成就與生活中的平易……顯然，孔某開始設身處地地為爸爸著想了。接著，我們開始對話，從家庭問題到升學競爭的壓力等等，慢慢地他變得自然而輕松起來……正是由于有了一吐為快的機會，他的心情逐漸由超常壓抑轉向放松了。

在交流中，孔某讓我了解了很多我平時根本不可能了解的班級動態，我們像朋友一樣地發表意見，交換看法，談了很久。我們達成了這樣一些共識：嘗試與父親溝通，繼續進取，以告慰母親的在天之靈。這時，我知道，孔某的心靈之門已經被我打開。而這一切，得歸功于聆聽。

值得交代的是，我后來也跟這位父親取得了聯系，并且一個人“摸”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海珠區進行家訪，也聆聽了這位父親含辛茹苦的經歷。并在聆聽取得的信任和尊重后，向他委婉的提出了與孩子進行溝通的行之有效的不至于形成誤會與傷害的方式。這位性格有點急躁外向但心地善良的父親很接受我的建議。很快，父子便實現了溝通，冰釋前嫌，樂觀地“相依為命”。在學校，再也看不到孔某憂傷的樣子。

二、教育反思

每個人說話都需要有人傾聽，當你全神貫注地聽學生講話的時候，會讓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這正是善于聆聽的人所具有的強烈的感染力。聆聽是獲得學生信任和打開學生心靈之窗的關鍵。

在聆聽時積極地不失時機地與傾訴者進行對話，在反省自己的主觀意見和假設的同時與對方進行平等的交流，并與對方就現實問題進行建設性的思考，這樣就達到了聆聽的又一境界——“建設性的聆聽”。

聆聽是教育的第一步。了解了學生以后，要用溫暖的話語去開導學生，用積極的事例去鼓勵學生，用實際的行動去幫助學生。這樣，我們的教育就能取得實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