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證行有意欺詐
2007年8月,國內A公司與國外的B公司簽訂了價值達20萬美元的保鮮水產品的出口合同。B公司委托其銀行開來的即期跟單信用證中,無任何不利或風險條款,并限定國內某通知行為議付行。在信用證規定的最遲裝運期即9月31日,A公司將貨物裝入15個40尺集裝箱交付給承運人。待裝船后,承運人簽發了已裝船的全套清潔提單。提單的簽發日期和已裝船日都是9月31日,完全符合信用證的規定。之后,A公司把全套單據提交給議付行。但就在議付行審核單據期間,收到了一份發件人不詳(既無發件人的傳真號碼也未注明發件人姓名)的傳真,稱A公司所提交提單中已裝船日期是偽造的,請議付行不要接受或議付單據。據該行人員回憶說當時感到莫名其妙,心中無數,便分別與A公司和承運人取得聯系,得到的答復是他們根本沒有偽造提單的裝船日期。該行這才放心,在反復審核單據并確認無任何不符點后,將單據郵寄給開證行。然而,讓議付行不及所料的是開證行竟然提出了兩個不符點,貨物描述中發票、裝箱單與提單之間不一致,以及提單已裝船日期為偽造的。
議付行對第一個不符點辯駁有力,迫使開證行在其后的辯駁電傳中不再提及,僅僅針對第二個不符點再三強調:B公司已掌握了A公司偽造提單裝船日期的證據,并正在采取法律措施,并援引國際商會470/371和373的規定提出:既然議付行已知提單的裝船日期是偽造的,而且已被警告過不要接受或議付A公司提交的單據,卻還是把全套單據郵寄給開證行。對于這一點,議付行的反駁卻顯得蒼白無力,只是簡單地答復對方在A公司交單前并未收到開證行的任何指示,反而收到的是不知名人士傳真。幾經交涉,開證行退回了全套單據,并附上一份當地法院下達的該筆信用證項下的止付令。議付行經過認真審核發覺此止付令有疑點,按常識,任何法院下達的止付令都應有具體的止付原因,而這份止付令未表明任何理由,整個內容頗為籠統。
正確分析開證行的欺詐行為
開證行的無理欺詐行為
根據本案相關情況可以看出,開證行在進行信用證審核開立中使用了不正當的欺詐行為,具體分析為:
(1)因信用證是限制議付的,所以開證行顯然知道A公司必需把單據交到議付行,然后再估算議付行審核單據的時間。在議付行審核單據期間,開證行安排B公司或B公司以外的人給議付行發來傳真,提醒A公司偽造了提單的裝船日期,從而讓議付行頓生疑慮,也為隨后提出不符點和反駁議付行埋下了伏筆。
(2)在收到單據后,開證行立即向議付行提出了上述兩個不符點。UCP600第15條對單據有效性的免責規定為“銀行對于任何單據的形式、完整性、準確性、真偽性或法律效力,或對于單據上規定的或附加的一般性或特殊性條件,概不負責。”根據這一條款,開證行不能毫無根據地指出某一單據是偽造的,因此有不明人士向議付行發來傳真,為開證行可以直接提出不符點做好鋪墊;為掩蓋其施詭譎之計的事實,挑剔了“貨物描述在發票、裝箱單與提單之間是不一致的”,作為提出“提單已裝船日期是偽造的”這一不符點的陪襯。提單日期問題分為倒簽和預借提單,但開證行為何不直接說提單是倒簽的而說提單日期是偽造的呢?若直接說是倒簽的,就說明開證行已確實掌握了證據,因為凡是倒簽提單承運人通常是要向發貨人或A公司收取保函的。若提單真是倒簽的,當收貨人或其他當事人向承運人質問時,承運人肯定會出示該保函,也就是說開證行是極易得到該保函的,如出示該保函開證行便無法提出這一疑義,因此,開征行指出提單裝船日期是偽造。況且在提出不符點前,議付行就被告知提單裝船日期是由A公司偽造的。這就讓議付行產生錯覺,即A公司為了符合單證相符,可能篡改了提單的已裝船日期,同時也為自己不向議付行提供證據留下了退路,即當被議付行要求提供該證據時,可以搪塞或拖延時間。
(3)在與議付行的辯駁中,盡管議付行多次要求提供有關證據,開證行卻始終強調已經掌握了該證據,但就是不提供給議付行,其目的無非就是想擾亂議付行的正常工作思路,讓議付行難以判斷是否其真的掌握了證據。這樣一來,在一定程度上,就很可能挫敗了議付行的取勝信心,為接下來的退單做足了準備。在議付行被拖得精疲力竭時,開證行將全套單據連同那份所謂的法院止付令寄回議付行。面對該止付令,議付行還有何言呢?
議付行的失策之處
(1)對于收到的那份聲稱提單的已裝船日期是偽造的傳真件,議付行在了解事實真相后,完全可以不予理會,即便不去了解,也應避而不談,因為根據上述UCP600第15條的規定,議付行不對此是否偽造的負責;既然無關,何必要解釋和辯解呢?而議付行卻用了不少筆墨同開證行進行辯駁,卻不知道這正陷入開證行事先設計好的圈套,因開證行的幾次電傳恰恰試圖朝這方面引誘。這時候,議付行應嚴肅地向開證行指出:“對于這樣不具備法律效力的傳真件,按UCP600第15條,貴我兩行都無任何責任和義務受其約束;如若貴行確實掌握了A公司偽造已裝船日期的證據,請在2個工作日內傳真給我行,否則,貴行必須毫不延遲地履行開證行的付款義務。與此同時,我行正考慮將此案提交巴黎國際商會銀行委員會申請評議。”
(2)對于開證行寄來的法院止付令,議付行顯得無所適從。他們理應明白該止付令并沒有具體要求開證行止付的理由,而且更應該推測到,在開證行雖然說掌握了明顯證據但并未向議付行出示,以及A公司已經提供了承運人出具的有關提單簽發證明的情況下,開證行或B公司極有可能偽造了這份止付令;此時,就應該一方面給開證行去電表示不接受該止付令,因其并沒有止付理由并說明已將此案提交巴黎國際商會銀行委員會評議,同時還告知對方代替其保管單據,以觀開證行如何作答;另一方面通過其在該國的分行或中國駐當地的商務參贊處向該法院了解止付令的真相。這無疑對研究制定下一步對付開證行的策略起到重要作用。
(3)開證行這一行為,不僅為國內指定的議付行帶來極大不便,也為A公司帶來了聲譽和利益的損失,使A公司蒙受了偽造已裝船日期的行為,這一行為會在該開證行留有存檔,日后一定會影響A公司在該行的業務往來;同時,也讓A公司陷入了開證行與議付行的爭論中,無法及時取得貨款。因此,今后國內企業在選擇國外開證行時,要謹慎調查該行的信用及背景資料,以免陷入無意義的付款糾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