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就作為現代職業知識女性代表的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產生的原因和新時期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的四個特征做了詳細闡述后明確指出:高校女教師應理性地認識到,現代知識女性由角色沖突走向角色和諧發展是一個艱難而漫長的歷程,應該大膽正視沖突,作出合理選擇,力爭向優秀女學者女專家學習,為社會的協調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
關鍵詞: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協調發展
高校女教師是中國職業女性中素質較好、就業層次較高、社會地位較為突出的一個群體。據統計,在我國普通高校中,女教師比例一般都接近教師總數的一半。她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勤奮地工作著,為高等教育事業默默地奉獻著自己的聰明才干和創造力;同時她們又在家庭中發揮著其它家庭成員所不能替代的家庭主婦作用。因此,高校女教師承擔著雙重角色:社會角色(教師)和家庭角色(女兒、妻子、兒媳、母親)。
誠然,當代社會給高校女教師的發展創造了大展宏圖的機會和條件。但是,高校女教師在承擔雙重角色的同時,更多地承受著角色沖突的壓力。角色沖突必然帶來角色困惑。角色困惑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自然地消失。高校女教師的角色沖突集中表現在家庭角色抑制了社會角色上,家庭角色中女性的生育和家務勞動是問題的核心和根本所在。
一、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產生的原因
現代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與困惑是三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既有歷史文化的淵源,又有個體心理的矛盾,還有社會現實的無奈。[1]
(一)傳統倫理文化與現代新價值觀的沖撞是造成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的主要原因
任何一個被文明教化的人都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歷史的、道德的、傳統的觀念的束縛。高校女教師承受的似乎更多一些。幾千年的中國傳統倫理文化把女性定格在“孝婦、賢妻良母”的模式當中。傳統觀念經過歷史的積淀己經或多或少地內化為女性的一種“集體無意識”,使得現代女性潛意識中多少有一種依附心理。同時,高校女教師自我意識的覺醒又促使她們把事業、個人成就作為實現自身價值的手段。作為現代知識女性代表的高校女教師面臨新舊價值觀的激烈碰撞,生活在雙重的價值體系中,對新舊價值觀有著一種欲拒還迎的心態,扮演著“沖突的角色”。傳統文化所描繪的溫順、會持家、依賴的“女人”形象與現代社會所要求的剛強、獨立等“人”的特質是格格不入的。走出家庭的“女導演”們固然己經成為“自我”的主宰,然而面臨生存的艱難,奮斗的挫折時,傳統的依附意識往往使她們重新向往與迷戀那種古老、被動卻相對輕松的“女人”生活。現代職業女性常常因達不到家庭傳統角色的要求而感到內疚;事業成功的女性總是想方設法掩飾自己的成就或在公開場合盡量地表現出自己的“女人味”。這正反映了她們內心的激烈沖突。
(二)歸屬需要與自我實現需要的矛盾是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產生的心理動因
我認為,所有的沖突本質上都可以還原為人的一種需要與另一種需要的矛盾。根據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人的基本需要從低層次向高層次的排列依次是: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和愛的需要、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實現的需要。每一種需要都是人所渴望并竭盡所能想實現的。同時追求豐衣足食的物質生活需要和心靈充實的精神生活需要,必然會產生沖突。這些矛盾沖突同樣體現在高校女教師身上,其中最集中的體現是歸屬的需要和自我實現需要的沖突。她們不愿再像傳統女性那樣停滯在情感歸屬需求及家庭內自尊需求階段,而是進一步追求社會上自我尊嚴的體現及自我實現需要的滿足。她們既想做“人”,又想做“女人”;既想成就事業,又想兼顧家庭。然而事實上魚和熊掌是很難兼得的,多種需要的矛盾沖突使得高校女教師在事業、家庭、情感生活當中難以取舍。
(三)角色期待與角色能力的差異是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產生的現實根源
社會對知識女性及知識女性對自身的角色期待要求她們扮演多元的角色:一方面要求她們成為無性別的社會勞動者;一方面又是有特殊生理要求和人類再生產使命的承擔者。高校女教師既然走出了家庭,進入了男性的領域,就必須同男性一起進取和競爭。社會既要求女性能獨當一而,具備競爭素質,又要求她們保持溫柔、賢良的女性特質。社會學者曾對幾所高校的男生進行過抽樣調查,結果表明:當代男大學生無法用同一種觀念去對待自己未來的配偶和異性職業伙伴。作為自己的同事,他們比較欣賞有現代意識、灑脫、能干、有競爭意識、有事業心的女性,而找妻子他們則喜歡以家庭為重、溫柔賢淑、賢妻良母型的女性。被調查的男大學生中有64%的人不希望配偶在事業上比自己強;62%的人要求女人無論事業多么成功,都應該努力去做一個賢妻良母;71%的人把女性因工作而冷落了丈夫或孩子看成是一件不能容忍的事。現代社會要求女性把事業成功作為自己生存價值的體現,而女性自身又難以完全抹掉幾千年封建社會在身上烙下的痕跡。因而,在事業和家庭面前,大多數高校女教師力求兩全齊美。然而她們特殊的生理狀況,時間、精力分配的不足以及自身素質等主客觀條件的限制,必然帶來社會角色期望及女性自身的角色理想與現實女性的角色能力的巨大差異,使高校女教師在生活、工作、責任、義務等多重沖突中深受失去自我平衡之苦。
二、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的特征
美國心理醫生布莉克曾提出“E型女性”,即壓力過大的職業女性會陷入“面面俱到,扮演好每一個角色的E型陷阱里”。這說明工業社會和市場經濟發展下的世界各國職業女性的發展有著共同的特點。當然,知識女性雙重角色困惑在不同職業、不同文化、不同層次的女性身上有著不同的表現形式。一般說來,層次高、文化水平高,特別是事業成就動機較強的職業女性,其角色沖突矛盾最突出。所以,高校女教師的角色沖突有日漸凸顯的趨勢,并呈現出以下特征。[2]
(一)高校女教師首先面臨的是晚婚晚育和繼續深造提高業務水平的矛盾。從女性成才學角度來看,30歲左右正是知識女性成才的黃金時期,而此時她們正擔負著結婚、懷孕、養育孩子的家庭角色。從懷孕到分娩到孩子上托兒所,這期間至少有3年時間會使她們的工作受到較大的影響,致使她們的業務學習處于完全停頓和半停頓狀態,想繼續深造進修、出差學習等美好的設想都會因生育小孩、應付瑣碎繁雜的家務而被推遲或取消。高校女教師也因此在教學、科研等方面與同齡男教師拉大了距離,延緩了職務職稱的評聘。
(二)家庭角色職能復雜化與高校女教師工作性質特殊性之間的矛盾。當今的家務勞動社會化雖然有了一定發展,但中青年女教師家務負擔仍然很繁重。中青年女教師的家庭角色職能比老教師要復雜得多。首先,家用電器使用并不能使家務勞動減少;其次,現階段的一般家政人員只是讓人節省一些體力和時間,并不真正讓人省心,有的甚至會更讓人不放心;最后,培養教育孩子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從高校女教師的工作性質來看,它不同于其他職業的女性。一般的職業女性一旦掌握某種專業或技能,一般情況下謀生就不成問題。她們中一些人工作八小時之余不僅有時間操持家務、美容健身,甚至還有時間用來打牌。而教師則沒有八小時工作的概念,除完成正常的教學、科研工作外,她們還要不斷地學習新的知識,更新自己的知識結構;隨著社會對學歷要求的提高,教師必須不斷提高自己的學歷;為了評聘中高級職稱,她們必須絞盡腦汁寫出更多更好的文章或專著來。為此,她們沒有較多的閑暇用來裝扮自己或休閑,她們有的是面色暗黃、過早衰老的容顏和日漸疲憊的身心。
(三)有限的經濟條件抑制了高校女教師在事業上的發展,加劇了雙重角色沖突。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住房改革、醫療改革、教育改革、購買書籍、訂閱報刊、物價上漲和生活質量要求的提高等無不導致家庭日常支出的加大,給經濟條件有限的知識分子家庭,特別是負擔相對偏重的中青年教師家庭帶來較大的生活壓力。為了更好的生活,一般家庭在外兼職或“下海”的多是男性,那么養育子女、操持家務、照顧老人等大部分家務事自然就落在女教師身上,這在客觀上強化了“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角色分工模式,導致一些中青年女教師在工作、學術上不求大的發展,只愿通過犧牲自己事業上的追求,產生“替代成就感”。還有少數在外兼職的女教師則用荒廢自己的專業,工作上得過且過來換取經濟收入的提高。當然也有部分女教師在支持丈夫、為丈夫的成功而自豪時,也發憤圖強,克服種種困難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她們為此付出的代價是很大的。
(四)中青年女教師健康水平下降直接妨礙她們朝更高的學術目標沖刺。教師從事的主要是腦力勞動,腦力勞動是一種持久的、艱苦的、勞心傷神、耗費心血的勞動,它需要一個強健的身體做基礎。如果健康狀況不佳,疾病叢生,不僅影響正常的教學科研工作,而且直接妨礙女教師向更高的學術目標沖刺。筆者所在的學校每年體檢后都會發現有一批年輕女教師得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心肌缺血等疾病,這大多是因壓力太大,過于緊張,疏于休息等所致。
三、高校女教師應理性的認識到:現代知識女性由角色沖突走向角色協調發展是一個艱難而漫長的歷程
縱觀中國婦女角色變遷的歷史,不難看出,中國婦女經歷了單一家庭角色(新中國成立前)、以社會角色為主(新中國成立后三十年),自主意識下的家庭角色與社會角色相統一(改革開放以來)的一個角色變遷的辯證否定過程,它的每一次變遷都是一次螺旋式的上升,都是婦女自覺的角色選擇的結果。[3]婦女只有清楚地意識到自身的處境和地位,才能更好地參與社會生活的創造,實現自己的價值,才能最終獲得和顯示自己的主體地位。
要根本解決職業女性的雙重角色沖突,還必須依賴于社會的進步和人們觀念的轉變,這將是一個艱難而漫長的過程。改革開放以來,生產力的大發展,人們價值觀念的轉變,夫妻關系開始朝平等、民主、互助的方向發展,女性主體意識進一步提高,這一切都為解決職業女性的角色沖突創造了條件。高校女教師角色沖突的核心和根本問題是女性的生育和家務勞動。恩格斯曾說:“婦女的解放,只有在婦女可以大量地、社會規模地參加生產,而家務勞動只占她們極少功夫的時候,才有可能。”因此,發展社會生產力,實現家務勞動社會化是緩解高校女教師緊張和沖突的關鍵。雖然從根本上來說生產力水平的極大提高為婦女的發展提供了決定性的條件,但生產力的發展不能自然而然地形成女性解放的環境,更何況觀念的轉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現今的城市里,人們生活水平較以前大為提高,但還遠遠沒有達到家務勞動社會化的程度,大部分家庭仍要為生活而操勞,職業婦女下班后的主要任務還是忙于家務和教育孩子。另外,有限的經濟條件也不允許她們都去請保姆或鐘點工。同時,社會的進步使丈夫們并未降低反而提高了他們對妻子的角色期待,他們不再滿足于妻子是單一的角色,而是賢妻良母與“女能人”的統一,即所謂“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今天仍有不少男人和女人認為男人以事業為主,女人以家庭為主,似乎是天經地義的。雖然絕大部分男性贊同男女共同分擔家務,但他們卻很難在“男女共主內”的兩性合作上邁出痛快的一步。男性在角色轉換上不僅有傳統的阻力而且有心理障礙。這就使得職業女性未能得到男性的積極配合,所以在家庭角色和社會角色的調適時遇到嚴重的困難,最終導致婚姻的破裂或職業女性對事業追求的放棄。據調查,因家庭日常生活安排、撫養教育子女、照顧老人、家務的分擔等家務事而導致離婚的占43.9%,高居離婚案的第一位。
談及婦女生育問題時,有學者建議建立公正的生育文化,對婦女生育價值實行社會補償,提倡丈夫與妻子共同承擔繁瑣的家務勞動,甚至勸丈夫們調整對妻子的角色期待等。但在我國生產力水平仍然較低、人口急劇膨脹、經濟不發達、市場經濟帶來競爭機制、人員定崗定編、大量工人下崗待業等現狀下,整個社會補償方式只能向物質生產部門傾斜。像瑞典、愛爾蘭、法國等國家那樣對婦女生育和孩子的撫養進行補助,在我國較長時期內還只是一種空想。這就決定了在相當長的時間里,婦女在人口生產活動中的絕大部分耗費仍然要以婦女自身的“義務勞動”形式付出。只要家務勞動和婦女生育價值沒有真正納入社會總勞動的范疇,那么,社會在用工、招生、分配等方面對女性的歧視就不會有根本改變,而職業婦女在事業與家庭的角色困惑中徹底解脫出來就會遙遙無期。
早在上世紀40年代,法國存在主義的婦女理論家西蒙娜·德·波夫娃在她的《第二性》一書中就曾經指出:婦女的徹底解放,除政治的和經濟的條件以外,還有賴于男人和女人觀念的改變、傳統習俗的改變,有待于整個人類的改變。但與傳統觀念的決裂是比經濟的變更為艱難的過程。所以,從本質上講,婦女要從雙重角色困惑中徹底解放出來,將有待于全人類的解放。今天,我們只有客觀面對各種婦女問題,抓住一切有利機遇,逐步改善職業知識女性的際遇,才能使婦女的進步和解放躍上新的臺階。[4]
四、高校女教師雙重角色的協調發展:大膽正視沖突,作出合理選擇,力爭向優秀女學者女專家學習
美國作家露絲·本尼迪克特曾說:“沖突是生活的實質。沒有它,個人生命便沒有意義,而且所能獲得的也僅是甚為膚淺的生存價值。”[5]從這個意義上說,高校女教師應有理性的認識,正視沖突并做出合理的選擇對提升現代中國女性的自我意識和促進女性的全面發展有著不可低估的現實意義。
通過系統地學習相關理論和自身所積累的經驗教訓,我認為,高校女教師在面臨沖突時所做出的選擇應堅持絕對性和相對性相統一的原則。絕對性是指方向上的“絕對”,即中國現代女性應把個人發展和自身完善作為選擇的標尺。具體到方法上,根據每個女性主客觀條件的不同可作出不同的選擇,這就是選擇的相對性。選擇的相對性并不意味著不作選擇,而是選擇更有價值的角色來實現自我發展和完善。具體的操作原則有:
1. 預期確定原則。即優先選擇能夠較確定的帶來預期效果的選擇。比如在事業和家庭的選擇上,究竟是做“女能人”,還是做“賢妻良母”,就可以分析自身的內外條件,若認定自身素質高,成就預期大,則可以選擇社會角色作為自己的主角色;若個人的素質和外部條件沒有提供做“女能人”的條件,那不妨把家庭角色作為自己的主角色。
2. 持久滿意原則。即優先選擇對自身具有較為持久而不是暫時性意義的角色。若做出的選擇能使你感到心靈的持久舒適而非一時的快樂,那這一選擇就是有價值的。
3. 負面效應原則。即優先選擇帶給自己和周圍人較少負作用的。比如在做出“丁克家庭”的選擇之前,必須考慮所帶來的負面效應以及自己對此的承受能力。
4. 階段兼顧原則。即選擇應有助于其他價值或暫被舍棄的價值的實現。如未婚未育的女教師可以選擇把事業放在首位;而正值婚齡、育齡的女性則可選擇把家庭放在首位。[6]
以上原則不可能給每一位陷入沖突的女性提供準確的答案,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解決法則,因為我們總要積極地面對工作與生活,總要向著協調統一的方向努力。我們也應該看到,生活中把這雙重角色處理得比較好的女教師的確是存在的,她們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北京大學的一位女教師曾說:我不僅是丈夫的妻子、女兒的母親,我更是學生的老師,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光和熱,我是一個完整的我。這和諧統一的雙重角色的自我選擇和確認,相當程度上代表了高校女教師群體的人生態度和價值取向,日益成為當代高校知識女性在社會中的最佳定位。據調查,在北京大學,女性雙重角色的成功者為數不少。比如,高小霞、楊芙清、石青云、葛曉、袁明,還有剛進而立之年的英語系最年輕的博士生導師申丹……[7]由此可見,高校女教師有能力擔負起以職業為主的、協調統一的雙重角色,這至少在北京大學一部分女學者中已經成為一種不容置疑的事實。
家庭是社會的細胞,和諧社會的構建離不開千千萬萬個家庭的穩定、幸福。實踐也證明,知識女性有能力承擔社會角色,同時也有智慧組織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高校女教師應該在新的層次和層面上,煥發知識女性改造世界和周圍環境的主體能動作用。一方面從舊式“賢妻良母”、“相夫教子”的生活價值模式和精神枷鎖中解放出來,一方面又汲取其中的有益成分,從而為傳統的婦德和文化注入新的活力,為社會的和諧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
參考文獻:
[1][6]陳泳華.現代知識女性面臨的困惑與出路[J].株洲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5(4):84-85.
[2][3][4]祝平燕.論社會轉型期知識女性角色沖突的新特點[J].河南社會科學,1999(6):110-112.
[5][美]露絲·本尼迪克特著.文化模式[M].何錫章,黃歡譯.華夏出版社,1987.
[7]北京大學工會.關于北京大學女教職工雙重角色選擇與矛盾的調查報告[J].中國教工,1998(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