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紀》雜志2007年十二月號,登了一篇大學副教授惠雁冰博士對巴金的《隨想錄》痛加貶斥的宏文,連帶那些贊譽巴金的文章一起統統被斥之為“意識形態的魅影”。他聲稱寫該文就是來“除幻與祛魅”。“魅影”者,妖魔鬼怪也。惠博士要來“盡量清除”這些“魅影”,就是要來打鬼,驅鬼除妖了。這樣為文的態度,首先就使人不得不懷疑是否學術性的。再讀正文,果然通篇充斥著粗暴的政治性的攻擊性的語言,幾乎沒有什么令人心服的事實根據,卻肆意扣了許多政治帽子。這種不尊重歷史,不講道理,只有蠻橫的以至跡近謾罵式的文風似曾相識,不是很像當年的大批判嗎?因此對此本可不予理會。但是,它是發表在一本有影響的高端的學術雜志上,又是出于一位年輕學者之手,有這樣的想法,這樣的態度;涉及的又是一些重大的原則性的是非問題,這就很值得人們關注深思了
一、怎樣看待“文革”這個“魅影”
十年“文革”不只是對國人,也是對世人嚴峻地提出了一個重大的必須直面的歷史命題。既然在人類文明史上寫下了這樣慘痛而恥辱的一頁,就需要人們不斷地深入總結,反思,探討,特別是從人類自身的缺失尋找教訓,警惕自我,告誡子孫,以期建設一個理性的健全的文明的社會。這是全中國人、也是全人類的權利和責任。對這場反人類的大劫難的經歷者、見證者來說更有不可回避的義務。作家從個人的經歷、體驗、感受、思考入手,寫出自己對這段特定歷史的認識包括批判和抨擊,對暴行的憎恨和憤怒,無論是政治性的還是道德倫理性的,都是理所當然的、必要的,也是完全符合文學創作的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