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公民社會的出現和發展是客觀的歷史潮流,任何一個現代國家,包括社會主義國家都應對健康而合法的公民社會不但加以容納,而且促其發展。高等教育在公民社會形成的過程中扮演了核心角色,培養公民、引導文化以及組織中心是其三大功能。我國的高等教育在公民社會發展過程中出現一定程度的功能缺失現象,這要求政府轉變管理大學之方式,而大學本身則需要重建方能履行其角色與功能。
關鍵詞:公民社會;高等教育;公民組織;角色;功能
一#65380;公民社會的內涵以及形成條件
公民社會由英文Civil Society一詞轉譯而來#65377;到目前為止,學界對于“公民社會”的確切含義仍然未達成一致#65377;盡管如此,眾多學者在定義公民社會的時候不外乎從兩個方面界定:一類是政治學意義上的,主要強調公民社會的“公民性”,及公民社會主要由那些保護公民權利和公民政治參與的民間組織構成;另一類是社會學意義上的,強調公民社會的“中間性”,即公民社會是介于國家和企業之間的中間領域#65377;戈登#8226;懷特的定義兼顧了上述兩個方面,是較有代表性的定義之一,即“公民社會是國家和社會之間的一個中介性的領域,這個領域由同國家相分離的組織所占據,這些組織在同國家關系上享有自主權并由社會成員自愿結合而形成,以保護或增進他們的利益或價值”[1]#65377;本文使用這一定義的目的不在于定義公民社會的所有方面,而只是表達出公民社會特征的一些基本要素和內容,主要有以下四個方面:第一,私人領域#65377;一種是指公民自主進行經濟活動的領域,另一種是指個體私域,強調個人在這一領域享有充分的隱私權#65377;第二,公民社會組織#65377;這是現代公民社會的核心要素,甚至等同于公民社會#65377;第三,公共領域#65377;介于私域和公共權威之間,可供公眾進行聚會和表達的場所#65377;第四,社會運動#65377;公民能夠開展自由結社#65380;聚會等社會活動#65377;[2]
公民社會中存在著明顯區別于其他社會的基本價值和原則,形成了特有的文化特征#65377;其基本內容大體包括:第一,個人主義#65377;公民社會就是為保護和增進個人權益而存在的#65377;第二,多元主義#65377;要求個人生活方式的多樣化#65380;公民社團的多樣性#65380;思想的多元化等#65377;第三,公開性和開放性#65377;公眾在公共領域進行討論和政治參與的前提要求政務活動的公開化和公共領域的開放性#65377;第四,參與性#65377;強調公民參與社會政治生活和制約國家權力,是公民社會理論的一個重要內容#65377;第五,法治原則#65377;依法保證公民社會同國家和經濟部門相分離,保障公民社會的自主性#65377;
從上述對公民社會的定義#65380;結構以及特征的描述來看,公民社會并不是一個既定目標而是一個不斷培育的過程,需要各種條件的不斷完善#65377;首先從外部環境條件上看,影響公民社會的外部因素很多,包括政治的#65380;法律的#65380;文化的和經濟的等等#65377;從政治環境上講,公民社會的發展需要一個日益民主化的社會,需要有一個獨立于國家政權的公民領域及其組織機構的存在,公民能夠高度參與組織并獨立自主開展相關活動#65377;公民及其組織相互聯系,形成一個網絡,從而有權力能夠同國家以及經濟部門相抗衡,保障自己的權益#65377;公民社會得以存在的最低條件,即社會聯系有可能#65380;并確實獨立于國家權力#65377;從法律環境上講,公民社會需要有許多相關法律制度的保障,首先就是要保證公民的基本權利,其次是保證公民社會建立與發展的法律規定,比如自由結社#65380;組織登記#65380;稅法優惠等#65377;從經濟環境上講,整個社會應該是一個經濟較為發達的社會,公民能夠有經濟能力組建自己的組織,社會也能夠有資源保證該組織的運行#65377;從文化環境上講,公民社會需要一系列價值觀的塑造#65377;這是公民社會健康運作和不斷發展的根本條件#65377;這正是馬丁#8226;克里杰認為的“禮儀”#65377;禮儀以它的寬容和社會信任為不同利譽的競爭以及“在陌生人中建立一種非弱肉強食性的關系”提供了可能#65377;禮儀依靠的不是忠心#65380;義氣和奉獻,而是在社會決策時堅持對話#65377;起碼的現代公民社會的禮儀指的是,在“由陌生人形成的社會”里,人們相互承認為平等的“法人”#65377;在這樣的群體關系中,每個人都一律同為擁有某些基本而不容剝奪的法律權利的“公民”#65377;這就要求每個人“寬容”他人的不同意見,“尊重”他人的價值觀和個人生活方式#65377;更進一層的禮儀則不滿足于互相敬而遠之的公民關系,它要求每個人對他人不只是不干涉,而且要有關心#65377;它要求群體不只是彼此相安無事,而且要彼此形成生活意義和尊嚴人生的共識#65377;[3]說到底,公民社會需要的是“平等”#65380;“自由”#65380;“寬容”#65380;“尊重”#65380;“信任”#65377;
其次從內部建設的條件上看,公民社會需要成員有較高的從業素質;公民組織也需要較高的組織管理水平,因為公民組織是非盈利組織,自律性較強,但同時也需要面對市場進行經營#65377;這種雙重要求無疑需要公民組織進行高水平的組織管理#65377;
二#65380;高等教育在公民社會中的角色與功能
高等教育及其組織機構——大學,在現代公民社會的建設過程中扮演著核心角色,這種角色是現代社會發展以及高等教育的功能所決定的#65377;正如人們常說的,在現代社會高等教育將從社會邊緣走向中心#65377;以往人們總是從經濟的角度來理解這句話,實際上,高等教育的中心作用絕不僅是經濟作用,而是體現在社會發展的各個方面#65377;作為現代社會發展成熟標志之一的公民社會的建立同樣需要高等教育發揮作用#65377;當然,公民社會與高等教育是一種相互作用的關系#65377;這里主要探討高等教育在公民社會中的功能#65377;
第一,培養公民#65377;大學是公民的“養成地”#65377;公民社會不單單是一個由“公民”身份者構成的社會,而且是一個讓普通人起到公民作用的社會#65377;公民的養成是公民社會建立的必要條件#65377;因此,很多國家從小就開展公民教育,目的在于培養未來公民,保證學生有效地參與民主的政治#65380;經濟#65380;道德生活,在知識#65380;技能與價值體驗等方面做準備#65377;大學同樣是培養公民的機構#65377;雖然大學有很多的培養目標,比如培養紳士#65380;科學家#65380;技工等,但培養公民卻是這所有培養目標的基礎,是各種類型#65380;層次的大學都必須承擔的使命#65377;與中小學公民教育不同的是,大學在培養公民方面有著不同的特點,這主要是由于大學的培養對象絕大部分已經年滿十八歲,不再是未來公民,而已經是公民#65377;大學生需要接受更高一級公民知識,這種知識需要學生更進一步了解現代社會的運行,需要有獨立批判社會的思維;這種知識不再僅僅是理論上的準備,而是一種實踐知識#65377;大學中的各種學生組織從事的正是這樣一種活動,這一點是中小學所不能比擬的#65377;大學生在這些組織中接受公民實踐的鍛煉,也可能有少數的大學生在讀期間已經參與一些公民組織#65377;大學相當于公民在進入社會之前的“實踐場所”#65377;
第二,引導文化#65377;大學具有引導社會文化發展的功能#65377;在任何一個成功的現代化國家,大學永遠是一個國家最高的文化機構,最高的象牙塔,在這個方面至今還沒有任何一個機構能超越大學#65377;在精神上,在心靈上,在帶領一個國家往前走這個方面,大學永遠是最高的#65377;
中國人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而西方人說“大學是社會的燈塔”#65377;公民社會的形成需要一系列的價值觀的確立,正如上面提到的“平等”#65380;“自由”#65380;“寬容”#65380;“尊重”#65380;“信任”#65377;但這些價值觀從哪里來?就是從大學里產生并且傳播出來#65377;因為大學就是高深知識之場所,是產生新知識與思想并把它們傳播出去的地方#65377;西方公民社會的產生就是城市運動現實和大學運動理想象牙塔這兩個東西的呼應結合的產物#65377;沒有大學所產生的文化運動,就不可能產生現代的公民社會#65377;大學引導公民社會發展還體現在大學教師的公民性上#65377;大學教師和普通民眾一樣都是公民,但他們在此不能滿足于做一般的“普通公民”,因為他們對于社會結構知識有更多的理解和認識,是知識生產的主力軍#65377;如果大學教師僅僅滿足于作為“普通公民”,當然也無可厚非,但絕對沒有盡到大學教師作為知識分子的職責#65377;正如社會學家米爾斯所認為的,普通公民由于局限于日常生活的有限社會環境,他們有自己的“個人困擾”,但卻不能將之轉化成“公共議題”#65377;[4]而所謂“公共議題”,它屬于公眾事務,超越了個人的局部環境和內部世界,不是涉及個人#65380;而是涉及許多組織#65377;組織中的成員共同感到他們所珍視的某種價值受到了威脅#65377;個人體驗成為不了真正的社會問題,只有把它轉化成“公共議題”才可以看到其背后的社會結構根源#65377;大學教師由于具有歷史以及社會結構的視野,能夠獨立提出問題#65380;研究問題,不為權所用,不為利所動,當官僚用權力#65380;商人用貨幣影響社會的時候,他們能用思想去影響人們,建構和維護著知識的高貴形象;將個人困擾轉換為可直接訴諸理性的社會論題,用專業的眼光和學術的視角,通過通俗而又入理的語言進行公民化表達,用清晰的理論思維#65380;獨到的研究視角和學術話語分析社會已有的公共問題;幫助培養自我修養的公眾,提高他們的修養以使他們發展出有關個人與社會的充分定義,并以此去生活#65380;行動,從而塑造出公民社會應有的價值觀#65377;
第三,組織中心#65377;公民社會健康發展的核心條件就在于公民組織的良好運作#65377;而公民組織和大學之間在屬性上有許多的相似之處#65377;從發生學上看,兩者基本同源#65377;大學產生于中世紀,它產生的背景之一是市鎮的興起,商人為了保障本身的權益,成立了“基爾特”(guild)會社,并且得到政治勢力的尊重#65377;大學的初期形成,受到了基爾特組織的影響,覺察到“團結就是力量”,有組織才能保障自己的權益#65377;大學一詞的拉丁文“universitas”原本的意思就是法人組織#65377;也就是說,大學的本意就是“學者的集團”,從組織屬性上說是一種結社,并且受到教會勢力以及世俗政權的特殊保護,享有很大的自主權#65377;所以從起源上講,大學本身就是公民組織的一種特殊類型#65377;大學組織形成的許多特性,例如自治的制度保障——獲得教皇的特殊保護令,或者王室的恩許狀,有正式的法人身份等;從內部運作來說,大學形成學院制#65380;認捐制等一系列制度來保障自身運行#65377;西方國家大學的組織與制度#65380;研究與成就曾經深深地影響了整個世界#65377;曾幾何時,大學組織是民主精神的楷模,國家與教會的爭執,每每取決于大學,大學擁有一定的排解紛爭的權力#65377;“直接與間接的,大學的興起都發生了極大的政治影響,不但成為純粹的民主組織的楷模,且成為裁決政教紛爭的超然力量#65377;”“大學實際參與政治活動,是民主政治制度建立的基礎#65377;”[5]大學曾經是公民組織的核心,不僅影響了其他公民組織的創建與發展,也代表著其他的公民組織去影響社會#65377;但隨著世俗政權的興起,部分上也因為大學作用的巨大,許多國家的大學都成為政府直接管轄的組織,公民組織的特性日益消失,大學也不再有昔日的地位#65377;但大學的組織特性有許多已經作為傳統保留下來,而更為重要的是,有一部分大學并未被政府“收編”,他們仍然保留公民組織屬性,例如像牛津#65380;劍橋#65380;哈佛等一大批私立大學,扮演著昔日大學作為公民組織的作用,其內部組織的運作亦影響著其他公民組織的發展#65377;很多的社會運動仍然由大學首先發起#65377;上個世紀中期隨著全球治理運動的興起,高等教育界也提出大學應該超越公私之分,回到第三部門,這說明人們仍然對大學充滿信心,認為他們將會扮演公民組織的中心角色,參與對未來社會的治理#65377;
三#65380;我國高等教育在公民社會建設中功能缺失及其重建
過去曾經有一種偏見,認為公民社會是純粹的西方的產物,而與中國格格不入,這主要是基于中國曾經是一個具有深厚封建主義傳統而現在又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65377;當然這種說法有一定道理,但失之片面#65377;實際上,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早就存在著一定程度的“民間社會”,如書院#65380;宗族組織#65380;行業組織#65380;同鄉組織#65380;江湖幫會組織等#65377;不過,它們幾乎都在所謂的封建框架下得以生存和發揮功用#65377;這些組織得不到法律的保障,往往受到皇家官府#65380;豪門勢力或鄉紳集團把持和利用,或成為維持封建統治的工具,或成為改朝換代的工具#65377;認為社會主義不能形成公民社會主要是由于前蘇聯和東歐集團垮臺,因為他們排斥#65380;阻絕甚至鎮壓公民社會的存在#65377;但是中國不同于他們,實踐證明在改革開放之后,中國的公民社會發展相當快速#65377;以公民組織為例,到1996年,在民政局登記的數量就已經到20萬個#65377;但是同樣也要看到,中國公民社會發展極不成熟,這一點學者們多有論述#65377;比如公民意識薄弱,參與性不高,公民組織依附性太強,公民社會價值觀還未確立等等#65377;
上述簡單的敘述告訴我們:第一,社會主義國家可以發展公民社會,也需要發展公民社會,公民社會與意識形態無關;第二,中國公民社會有一個雛形,但嚴重地發育不良#65377;當然造成這一狀況的原因非常復雜,這里主要討論我國高等教育在公民社會建設過程中的地位與功能#65377;
總體而言,高等教育在我國公民社會建設過程中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不盡如意,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65377;
第一,培養目標專業化#65380;實用化色彩太濃#65377;在新中國成立之后,整個高等教育界模仿前蘇聯的專業教育模式,1952年進行了院系大調整,綜合性大學被打亂,每所大學都成為專業性非常強的系#65377;加上意識形態的影響,當時的大學培養目標就是“又紅又專”的社會主義人才,絲毫沒有公民教育的地位#65377;在改革開放之后,市場經濟開始取代計劃經濟,許多大學開始提出培養復合型人才的培養目標,但是這種培養目標主要是為了學生就業,或者是為了更好地促進社會經濟發展#65377;實用化取代了專業化,但同樣沒有公民教育一席之地,我們只要看看各大學的人才培養目標以及課程設置就可以明顯地發現這一點#65377;這種實用化色彩濃厚的培養目標隨著高等教育大眾化而變得越來越濃#65377;雖然近年來,大學提倡人文素質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公民教育的缺席,但人文素質教育畢竟不是公民教育,它涵蓋的面太廣,針對性不強,況且現行的人文素質教育只重知,不重思不重行,本身也有很大問題#65377;另外,專業化#65380;實用化的培養目標直接導致大學生獨立思考的能力欠缺,而成為公民的首要素質就是個體獨立#65377;因此要說當前我國社會公民意識不強,高等教育難辭其咎#65377;
第二,大學的文化創新功能欠缺#65377;這些年來,中國大學的文化創新程度太低,已經有些配不上大學的稱號了!有位老先生說過一句話,20多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科學家在任何一個領域沒有做出任何一個自己的創新#65380;任何一個新概念#65380;任何一個新理論#65380;任何一個新方法,沒有一個是以中國人的名字命名的#65377;這句話同樣適用于社會人文學科#65377;人文文化要么是復興傳統,要么是移植西方,要么是服從現實,就是沒有創新#65377;實際上中國的傳統文化里雖然有一些公民社會的影子,比如“民為貴,君為輕”等,但總體來說,這種文化不占主流,更多的文化特征是服從#65380;社會本位#65380;專制等,而民眾被看為“臣民”與“順民”#65377;而現在的公民社會的價值觀,則又是單純的移植國外#65377;這種情況對于公民社會發展十分不利#65377;其次,作為文化創新主流的大學教師很多也已經喪失了批判能力與公共知識分子的本分#65377;米爾斯曾批評美國的社會學家:“在社會科學家們的學科史上,他們第一次與那些比福利機構和農業與家政顧問層次高得多的私人及公共權力建立了專業上的聯系#65377;他們的地位變化了——從學院到科層組織;他們面向的公眾變化了——從發起運動的改革家到決策層;他們研究的問題變化了——從他們自己選擇問題到他們的新主顧的問題#65377;學者自身的叛逆性漸趨削弱,而在行政上卻更加實用#65377;社會學家們喪失了‘社會學想像力’,‘從道德上毀滅了自己’,最通行的角色也就是成為‘國王的幕僚’,‘蜷入專業化的逼仄空間’#65377;他們只是知識工廠的‘操作員’,在想象力上甚至還不如新聞記者#65377;”[6]這種批評同樣可以針對中國的大學教師們,而且他們的表現尤甚#65377;中國大學教師在“量化體制”之下,關注的是評職稱,分房子#65377;正如有學者質問的:一個學者#65380;大學教授所有的人生追求,都放在房子從80平方米到100#65380;120#65380;160#65380;180#65380;260平方米這樣折騰的時候,他還有可能去追求一種純粹的智慧嗎?不可能#65377;在這種狀況之下,大學教師不能夠成為公民的代表,也不能夠幫助塑造公民社會的價值觀#65377;
第三,公立大學依附性太強,而民辦大學營利性太強#65377;從組織屬性上說,現行的中國大學絕大多數都不是公民組織#65377;他們或是政府組織,或是營利組織#65377;雖然從20世紀80年代以來,公辦高校也進行了以下放辦學自主權為手段#65380;以政校分開為目標的改革,高校獲得了一些辦學自主權#65377;但改革并沒有實質性的突破,沒有改變政府舉辦并實行強有力的行政控制#65380;學校不能獨立自主辦學的狀況,政校不分仍然很突出,高校也仍然是面向上級主管部門辦學,而不是面向社會辦學#65377;公辦高校實質上仍然是政府部門的高校#65377;1998年出臺的《高等教育法》雖然也明確規定高校的法人身份,但是在現實中卻仍然難以實現,高校還是以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來運行#65377;相比于公辦高校,民辦高校也許更具有公民組織的特征,但也是僅停留在理論上#65377;現實的情況是,幾乎所有的民辦高校都在想營利,而把公益性拋在一邊#65377;民辦高校的投資者大多為私人老板,你能指望這些人不想著營利嗎?很明顯,假如大學本身不是公民組織,那他們很難在公民社會中占到一席之地,更不用說起到組織中心作用#65377;
造成高等教育在公民社會中功能缺失的原因主要可以分成外部原因和內部原因#65377;首先,從外部原因來看,政府對于大學控制太嚴,大學缺少應有的辦學自主權#65377;就像一個人一樣,你如果束縛了他的手腳,即使他再有本事,恐怕也施展不出來#65377;大學是追求高深學問的地方,歷來就是一個特權機構#65377;這種特權就是學術自治權#65377;要想讓高等教育能在公民社會發揮應有的作用,這就是最低條件#65377;大學應該成為獨立法人,獨立面向政府辦學,成為真正的第三部門,這樣大學才有能力和操作空間來施展拳腳,承擔公民組織的職責,保護自身以及公民的權益#65377;其次,從內部原因來看,大學本身缺乏應有的自覺參與公民社會的意識#65377;現在的中國大學可能依賴政府時間太久,已經沒有了太多自覺改革的意識#65377;實際上公民社會的建立不僅需要自上而下的改革,而且更需要自下而上的努力#65377;為此,大學應該馬上行動:一是要增加公民教育培養目標及其相關課程,開展好學生組織工作#65377;二是培育“象牙塔精神”,使其成為文化創新的堡壘#65377;公民社會價值觀的樹立需要大學對于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進行創造性的理解與闡釋#65377;三是進行大學內外部治理,進行一系列的制度創新,使其成為真正的公民組織#65377;正如劉經南認為的:“大學的獨立法人資格必須得到確立,不是政府主管部門決定大學是什么#65380;干什么#65380;向何處去,而是大學依據市場和社會,特別是教育消費者的需求,在董事會的監督下,作最有利于自身發展的優勢決策#65377;政府在大學組織中是一個重要的投資人,可以派駐黨委書記作為董事會的重要成員,行使教育決策權#65377;”[7]在內部治理上,大學在教育行政權上參照營利組織的做法,充分走職業化和專業化的道路,而在學術權上則需要充分發揮教代會以及學術委員會的作用#65377;大學應該真正成為公民組織內部運行的典范#65377;
我國大學在公民社會中功能缺失看似只是高等教育問題中的一小部分,但公民社會的不斷發展實際上是要求大學重建——作為大學的大學#65377;大學重建和公民社會的建立是一種良性的互動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65377;我國大學在以往沒有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職責,并不必然說明未來的黯淡#65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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