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本文對中美兩個在發展道路、地理區位及各自國家經濟地位相當的城市的比較研究,揭示了兩國在城市資源利用上的差距,得出了我國城市發展仍未擺脫對資源的粗放管理和低效利用的模式,并提出了城市發展要改進公共財政體系,及提高資源利水平的若干建議。
關鍵詞 城市資源 財政支出 資源利用效率
〔中圖分類號〕F06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47-662X(2008)03-0096-07
因為存在城市形態、城市生產力、城市規模乃至城市歷史方面的較大差異,在中美之間作城市資源利用方式及效率的比較研究顯而易見的有著許多困難。但對中美兩國的城市資源及利用情況進行比較研究又是一件很有意思和有意義的事,特別是進行定量研究,從數理上揭示中美城市資源利用比較上的差距,在前人研究中并不多見。而中國的城市管理和運營卻非常需要這些重要數據和結論的借鑒。
本文選取發展道路、地理區位以及在各自國家經濟地位相當的美國硅谷中心城市圣何塞市、中國特區城市深圳市,探索進行中美兩國的城市資源及利用情況比較研究。
城市資源,泛指屬于城市的所有資源,包括城市居民的財產、設施、房屋、交通工具、城市土地、城市空間、企業等。凡是在一個城市區域內的物資財產和資產,不論是公共的、私人的,地上的、地下的,有形的和無形的資產、資源都可稱之為城市資源。
狹義的城市資源則是指屬于城市或直接為城市服務的公共資源。本文主要從城市土地、城市公共基礎設施以及城市財政三個方面來研究城市資源的利用問題。
一、深圳市和圣和塞市的基本輪廓
圣何塞市(City of San José,或譯圣荷西、舊譯山河城),位于美國西部加利福尼亞州太平洋沿岸舊金山灣區南部的圣塔克拉拉縣。
圣何塞市建于1777年,當時是一個農業鎮。1980年代之后,隨著高科技公司的創立和移入,圣何塞市逐漸成為“硅谷”的商業和研發中心。深圳市是國內知名城市,本文不再作背景介紹。

注:1、圣何塞市的GDP是按照美國商務部經濟分析局公布的個人收入與GDP的關系推算得出的(美國各城市及縣不作GDP的統計,而商務部經濟分析局在做統計時,是按照自己劃分的經濟區域統計的,最小經濟區域是城市群)。
因為篇幅關系,本文對中美兩城市資源形成及利用方式差異不進行定性分析。
二、.城市資源利用效率的定量比較分析
(一)圣何塞市、深圳市城市資源產出模型分析
為便于研究,我們作出以下設定:
Y—GDP
X1=ΣX2+X3+X4
X1――城市資源圣何塞為X1 深圳為X1’
(以下變量圣何塞為Xi ,深圳為Xi’)
X2――財政支出
X3――土地價值
X4――基礎設施
X4=Wv+Ev
Wv――水資源及供水系統年值
Ev――電力系統用電量及電網系統年值

注:1、以上數據來源于圣何塞政府網站、加利福尼亞州政府網站;
2、美國財政年度從上一年中至本年中為一年,為便于比較,本文均將其視同為當年數據;
3、用電量以圣克拉拉縣用電量代替,其中,1996,2000,2005年為原始數據,其余年分為五年中平均數,電價以加州當年平均電價為準。
4、水設備投資可以認為和水費收入相等。根據圣何塞市公立水廠年度銷售收入(約占全市用水銷售總額的10%)推算得出。

而實際上,近5年來的數據表明,圣何塞市城市總資源投入(3063億元)僅占其城市總產出(30969億元)的8%,深圳市城市總資源投入(6474億元)占其城市總產出(20457億元)的32%。
所以,我們可以得出,
結論一:可以認為圣何塞城市資源的產出率或利用效率是深圳市的4倍。
2. 對表2和表3數據進行擬合,得:

圣何塞市城市資源利用情況的回歸模型可表達為:
Y=-17.207X2-16.218X3+1.482X4+11434.521公式(1)
深圳市城市資源利用情況的回歸模型可表達為:
Y’=1.158X2’+0.286X3’+9.741X4’+0.666公式(2)
從表4圣何塞市GDP影響因素OLS回歸結果可以明顯看到,對于圣何塞市,財政支出對GDP的影響是負的,也就是說,城市財政支出越多,GDP產出越少;新增用地的增加價值對GDP的影響也是負的,而從統計學意義上來看,財政支出、新增土地增值、基礎設施投入這三項因素對圣何塞市城市GDP的影響十分不顯著,也就是說,對于圣何塞市來說,其城市GDP的增長并不取決于以上三項因素。
從表4深圳市圣何塞市GDP影響因素OLS回歸結果同樣可以明顯看到,對于深圳市,財政支出、新增用地的增加價值、基礎設施投入三項因素對GDP的影響都非常顯著,也就是說,城市財政支出越多,新增用地越多、基礎設施投入越多,城市GDP產出越多;而最顯著的因素就是基礎設施投入,財政支出、新增土地增值對城市GDP的影響都是通過基礎設施投入這一因素實現的。
結論二:圣何塞市和深圳市處于不同的城市發展階段,具有不同的城市資源利用模式。
結論三:深圳處于城市的工業化初期,城市GDP的增長與投資拉動具有明顯相關關系。
(二)城市財政資源、土地資源、基礎設施利用效率比較
1、財政資源

比較深圳市和圣和塞市兩座城市的財政支出結構,我們發現,
1)兩市的財政支出項目結構不同。深圳市財政支出的19%用于城市基礎設施建設(不包括機場、高速公路等基礎設施建設專項費用),而圣何塞市財政不支付基礎設施建設費用,僅是對機場和城市設施投入維護完善費用,但圖書館、垃圾處理、排水管道、廢水處理、公園等都作為獨立大類出現,且專項費用,專項使用。
2)圣何塞市一般財政支出的最大項是公共安全42.5億,占總財政支出的16%。據美國聯邦調查局的統計,2005年,圣何塞市是全美50萬人以上大城市中最安全的城市;相應的深圳市公共安全支出(按公檢法司支出計算)46.7億,占城市總財政支出的7.6%,而深圳的社會安全狀況則不是中國城市中最好的。
結論四:圣何塞市與深圳市相比,財政支出用于公共管理方面的比例較大,使用效率較高。
2、土地資源

參照表1(深圳和圣何塞的城市輪廓)和表5的數據我們可以看到:
1)、圣何塞、深圳兩市剔除空置未開發面積后,兩市的已開發區域面積比、每平方公里產出比、每平方公里的就業數比和每平方公里財政收入比為:1∶1.6,6.8∶1,1∶1.1, 2.2∶1。
●可以認為,兩城市每平方公里用工人數基本相近。
●單位土地產出及財政收入,都與土地面積比成反向關系。這里面有匯率因素,但總的來說,我們可以得到,
結論五:單位土地產出圣何塞是深圳的6.8倍,單位土地提供的財政收入圣何塞是深圳的2.2倍。
這也說明,深圳單位土地實際稅負較重。
2)、兩市的工業用地所占比例(分別為圣何塞7.3%,深圳15.2%),剔除未開發土地因素后,兩市工業用地所占已開發面積比例分別為7.7%,36.7%,即1∶4.8(見表6)。由于工業用地都產出了本市將近一半的GDP。所以,我們得到,
結論六:圣何塞工業用地單位面積的產出效率實際是深圳的4.8倍。
3)、圣何塞市的中心商業區約占全市總面積的3.3%,占其已開發土地面積的3.7%;深圳市的中心商業區約占全市總面積的1.6%(注:深圳市商業用地面積視同其中心商業區的面積),但占其已開發土地面積的4.4%。
圣何塞市和深圳市2005年的商業增加值分別占各自城市GDP17.7%和22.1%,而兩座城市的商業從業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分別是3.5%和2.9%。
圣何塞、深圳兩座城市中心商業區占城市已開發面積的比例、商業增加值占城市GDP的比例、商業從業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標準化后分別為1∶1.2,1∶1.3,1∶0.8。由此可以得到,
結論七:兩市的商業土地使用效率及產出水平基本相當。
從這個角度來看,處于工業化進程中的城市,無論城市發展水平高低,城市GDP總量的大小,其商業土地面積、商業從業人口與城市(已開發)土地面積、城市人口總量之間有相對固定的比例關系。這對我們的城市規劃和建設具有重大意義。
3、部分基礎設施
水電設施是工業城市的核心基礎設施,可以認為城市水電設施利用水平基本能夠代表城市基礎設施利用水平。我們查閱大量資料數據,試圖對兩座城市的水電資源利用情況進行較清晰的比較。因篇幅關系,本文僅簡述研究過程,給出結論,不再詳細引用數字,。
深圳市的萬元GDP水耗為28萬噸/萬元,圣何塞市的萬元GDP水耗為4.3萬噸/萬元。這一指標,標志著生產單位GDP水資源的絕對消耗量,體現著兩市用水水平。
深圳市的萬元GDP能耗為888.9千瓦時/萬元,圣何塞市的萬元GDP能耗為236.6千瓦時/萬元。這一指標,標志著生產單位GDP能源的絕對消耗量,體現著兩市用能水平。
由于城市給水(供電)系統是多年投資積累形成,系統又相對復雜,所生產供應及處理的水(能源)的質量又有差別。所以,在此假設兩城市的供排水(能源)均屬民生工業,水資源(能源)企業利潤率水平都只是社會平均利潤水平且相等;且長期來看,城市水(能源)價值由原水(能源)價值+水廠(電廠)成本+供排水(供能)系統折舊+利潤構成。則可以認為,在剔除利潤因素后,城市年用水(能)量×平均水(電)價即為年城市水資源成本。
則對水資源來說:Cw/GDP=(年用水量×平均水價)/年GDP ,即單位GDP的水資源利用效率。
(Cw——consume qualitity of water per year)
假設2005年度為兩市的正常耗水年度,則:
圣何塞市:Cw/GDP=0. 25%
深圳市:Cw/GDP=0. 5%
圣何塞、深圳兩市的年用水量/GDP,Cw/GDP之比分別為1∶6.5,1∶2。由此可得,
結論八:深圳市單位GDP的水耗高于圣何塞市。后者的水資源利用效率是前者的2倍。
同樣,對城市供電效率進行研究,可得到:
Ce/GDP=(年用電量×平均電價)/年GDP,即單位GDP的電資源利用效率。
(Ce——consume qualitity of electricity per year)
假設2005年度為兩市的正常耗能年度,則:
圣何塞市:Ce/GDP=2.2%
深圳市:Ce/GDP=8%
圣何塞、深圳兩市的年用電量/GDP,Ce/GDP之比分別為1∶3.8,1∶3.6,由此可得,
結論九:深圳市單位GDP的能耗高于圣何塞市。后者的電資源利用效率是前者的3.6倍。
三、建議
由以上九項研究結論,我們似乎可以對深圳或者國內類似于深圳這樣的城市提出一些發展建議:
1、深圳市應繼續加大科技投入,支持高科技產業的快速發展,以高科技產業比重的增加,逐步改變GDP的結構和增長方式。
2、城市財政支出構成的不同反映了城市資源管理方式的重大不同,比較劣勢的深圳市要采取措施改進財政支出結構。
3、深圳要大力提高行政效率和效益,發展“網絡政府”,同時降低行政人工成本。
4、土地資源的高效利用是城市發展的方向,深圳要繼續走土地規模開發的道路,不斷提高土地使用效率。
5、在商業土地使用效率較高,城市流動人口數目較大的情況下,深圳可以繼續發揮全國旅游城市、珠三角中心城市的優勢,大力發展商業、旅游、休閑等產業。
6、深圳要加強城市資源的集約化利用,注重水、電等資源的科學合理利用,降低單位GDP能耗、水耗,逐步走上科學可持續發展道路。
注:本研究所用數據,來自圣何塞市、加利福尼亞州官方網站及美國商務部經濟分析局2000—2005年間公布數字;深圳市的有關數據均為2000—2005年間政府年鑒公開數據。
對兩座城市資源利用效率進行比較時,為了有較強的可比性,中美貨幣計量按匯率(2005年中間匯率1美元=8.27元人民幣)進行換算比較。
作者單位:周冰,西安交通大學管理學
郭捷,西安交通大學公共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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