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詩歌年代
在20世紀90年代以來的文化轉型的歷史語境中,和小說、散文、各種影像文化相比,詩確實遭到了公眾話語的冷落。但對于詩歌寫作本身,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詩歌寫作可以由此切實回到“個人”,回到一種文學寫作應有的自然狀態(出于內心需要,誰都可以寫,寫什么都可以)。當時代、社會不再對詩歌寫作提供意義訂單和價值承諾,詩人的寫作只能是個人單獨地面對自我與世界,作品的問世,除了自我心靈得到一定的慰藉,除了自認為在寫作中又進一步認識了自我與世界,很難說還有更值得期待的價值。也許正是在這種境況中,寫作算是回到了它的本位:心靈的困苦唯有通過寫作才能緩解。寫作此時不依附任何他物,完全出自心靈的需要。
從時代的角度看,這個時代固然是一個因終極價值追求不明確而顯得無聊的時代,詩似乎面對無物之陣,缺乏激動人心之物。但另一方面,這個時代也由于終極價值的消隱而產生了價值立場多元化的文化奇觀,也顯出驚人的喧囂和迷亂。正如謝冕先生所言,這是一個“豐富而又貧乏的年代”。但對于詩歌,我們又何嘗不可以說這是一個“貧乏而又豐富的年代”?這個時代可以為詩歌寫作提供足夠多的表象和經驗。更進一步說,對于優秀的詩人而言,任何時代可能都是一樣的。詩,并不在乎那個時代在思想、文化上的“豐富”、“貧乏”與否,詩人“所從事的工作只不過是把人類的行動轉化成為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