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與“他者”

梁小斌，20世紀80年代“朦朧詩”的代表詩人，其《雪白的墻》、《中國，我的鑰匙丟了》等已成為當時反思“文革”的代表性詩作而入選各種詩歌選本，到今天都一直被奉為經(jīng)典。但隨著2007年年初《天問詩歌公約》的出臺，梁小斌在《南方都市報》發(fā)表題為《我為〈中國，我的鑰匙丟了〉懺悔》的文章后，一時間毀譽參半——有人贊賞他敢于否定自我的勇氣和自我反思精神，也有不少人將此舉斥為炒作。但無論是褒是貶，最終發(fā)展成為的“懺悔”的詩人的心路歷程卻往往被人們所忽視。詩人創(chuàng)作精神的變遷，總不會離開作品而孤立存在。看待梁小斌的“懺悔書”，也總離不開對“朦朧詩”的整體評價，離不開個人對世界的認識。于是筆者借分析梁小斌不同時期詩歌創(chuàng)作來探察其詩中“自我”與“他者”關(guān)系的變化，以期為理解梁小斌的“懺悔”提供不同的視角。

作為“我們”的“我”：“一代人”的心靈悲歌

作為80年代“朦朧詩”代表詩人之一，梁小斌的前期詩作必定具備“朦朧詩”的主要特點。雖然不同于北島高昂激越的英雄主義氣質(zhì)，《雪白的墻》、《中國，我的鑰匙丟了》等詩作在純凈、感傷的氣氛中表露的仍舊是對苦難歷史的控訴和反思，展示出苦難在這一代人內(nèi)心中留下的永久烙印。梁小斌詩歌有一種明顯的“回顧”傾向，一種對歷史的重視，《我熱愛秋天的風光》、《彩陶壺》均以深沉的筆調(diào)抒寫了對上古文明的緬懷與向往，從而流露出對現(xiàn)實的委婉指責和默默期待。控訴的（即使是以一種相對平和的方式）、反思的、呼喚社會正義和責任的，梁小斌詩作中所包含的這些精神特質(zhì)都與當時的“朦朧詩”整體呈現(xiàn)的姿態(tài)相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