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述、重構、重建等與此相關的詞匯近年來十分流行,某類詞匯的流行所關非小,它們是當下世界的癥侯。藉此可以順藤摸瓜,直指時代的精神狀況。“重”一般連接某動詞,意思大約有二。一有從頭開始,另起爐灶之意,頗為豪邁,然而稱之者多,實際功效卻少。二有戲仿、甚至惡搞(惡搞是戲仿的墮落)之意,他們要顛覆現存秩序,然而惡作劇者多,真摯者少。兩層意義之下均有嚴肅實踐且成績斐然者,比如海德格爾日益感覺西方此在日薄西山,于是追本溯源,直逼希臘,要從頭開始。從頭開始并非宣布自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而是孔子意義的“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如此才有可能重來,否則只是胡來。戲仿亦不乏真摯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并非玩世不恭,實乃憤世嫉俗。除卻積極意義,其余兩層意思其實可歸結為人的虛妄與狂妄,但根本原因卻在于語言的變異,我們就處在這種變異的語言之中。語言塑造了我們,于是我們也就搞出、弄出許多重來之事。重來之事并非所謂創新(但往往美其名曰創新),非但于事無補,反而攪亂了生態,以致發生變異。
在文學中這種現象頗為明顯,后果也較為清楚,本文希望能夠指出一二,以發現當代文學創作中存在的一些問題。我們將以蘇童的小說《碧奴》為例,來討論變異的原因、表現與后果。我們可以先從這次活動本身談起。
《碧奴》是“重述神話”寫作計劃的成果之一,該書封底有對此活動的宣傳介紹,為清楚起見,可以將其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