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雨是有溫度的/在一朵蓮花謝了之后/雨落下來/那么多泥/一朵蓮蓬上的雨/似乎有點不夠力度∥雨里的水草沒有骨骼/停止細密的風/停止塵土和碎香浮動/重新添加魚類的泡泡/難堪的濕重。粘滯。下垂∥另一種雨落下來/這易碎的珍珠重返水中/鹽味被無限地稀釋/荷葉一一傾斜/浴室里的雨越來越大∥”(琬琦《浴室里的雨》)解讀這首詩歌,以及將要涉及的幾個廣西女詩人,一開始就構成了“詩如何在”的問題。貌似復雜實則簡單的方法,就是用“女性詩歌”相關概念闡釋她們的作品,既呈現(xiàn)“全球化語境”視野,又方便引用西方諸多學術著作中的觀點,顯示論述的博大精深。我并不否認以“女性意識”分析這類型詩歌的合理性,“作為一個女詩人,女性經驗的生物學的東西在我的作品中自然也具有重要意義”①。現(xiàn)代化的進程也就是“西化”的過程,近三十年,持續(xù)開放舶來的思維、生活方式和政治、文化模式對古老中國的影響持久而深刻。作為黃皮膚的東方人,不僅學人早已習慣了“拿來主義”,把西方批評方法直接照搬過來指認中國當下的文學作品,寫作者無疑也受了西方文化符號的浸淫,不然你很難設想,琬琦這樣一個居住在邊疆省區(qū)小縣城的女子,會醉心于寫“浴室”,在語言的鏡像里觸摸自己那如“一柄白的芭蕉葉”的身子,凸顯生命隱秘的濕重,粘滯。在溽熱潮濕的嶺南,過去人們甚至一天數(shù)次“沖涼”,去熱的功效目的跟北方泡澡洗盡污垢不盡相同,加上淋浴較為頻繁,也不是在很私密的環(huán)境里,身體的本能欲望難以彰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