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新時期文學三十年,也是“傷痕文學”三十年。如果沒有傷痕文學,新時期文學就將會是另一番歷史面貌。而只有在新時期文學的特定歷史視野中,才能夠更深入地理解傷痕文學的歷史記憶和問題。我的話題,將會從徐賁的文章《文化批評的記憶和遺忘》中展開和延伸(見陶東風、金元浦、高丙中主編《文化研究》第1輯,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0.1)。
一
徐賁在援引哈布瓦奇的《論集體記憶》一書的觀點時寫道:集體記憶包括歷史記憶和自傳記憶。“哈布瓦奇提出,歷史記憶是社會文化成員通過文字或其他記載來獲得的,歷史記憶必須通過公眾活動,如慶典、節假日紀念等等才能得以保持新鮮;自傳記憶則是個人對于自己經歷過的往事的回憶。”但他強調,“無論是歷史記憶還是自傳記憶,記憶都必須依賴某種集體處所和公眾論壇,通過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接觸才能得以保存”,“而記憶所涉及的不只是記憶的‘能力’,而且更是回憶的公眾權利和社會作用。不與他人相關的記憶是經不起時間銷蝕的。”這對理解傷痕文學的緣起具有特別的意義。文學史家喜歡從一篇文學作品最早發表的時間來尋找一個文學期的源頭,社會公眾和讀者則更相信,歷史記憶才是歷史的第一見證人,只有這“第一見證人”在場的文學創作,才能夠產生震撼力和感人的力量。我們發現,傷痕文學的許多作品中,都有一個第一見證人的影子,例如盧新華《傷痕》中的女知青曉華,劉心武《班主任》中的張俊石,孔捷生《在小河那邊》中的姐弟,張弦《記憶》中的放映員,王蒙《夜的眼》中的我,北島《回答》、《宣告》中的抒情主人公,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