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喝了酒,為的是,在半癲的狀態把一些債償清。我把它說成是債,是的,是對女人的債,我欠了許多債,想以一漏十地償還一些。“你”,我的姐妹,我與之相望的是你們。他們,在今夜,被我的手臂劃開,在我的手臂之外,成為“他們”。在我長久地與你們相伴之后,我愿意懷著宗教般的虔誠,把我芳香四溢的文字在星輝中奉獻。
肉體
我首先向你眺望的是你的肉體。 我在澡堂看到你之前,對你們整體、當然也對他們那個整體渾然不覺。我只關注自己的身體,關注自己身體和思想上的疼痛,這大概與自己多病羸弱的體質有關,也可能與敏感脆弱的神經有關。在此之前,我不知道你們是什么;你們是一個整體,一個擁擠在一起的整體;我僅僅能區分你們的面容,對你們的個體無法區分,也無法進入;直到那年初夏在學院的澡堂遇到了你。
那個夏天,一輩子不進公共澡堂的母親,突然對我放心起來,十分粗率地對待我纖弱的身體和敏感的內心。當然我并不十分清楚她是否知道我是個敏感的孩子,她是個浪漫的、大而化之的母親,有一套率真的對待孩子的辦法。在我憂心忡忡的成長過程中,我總懷疑她知不知道我是怎樣的孩子,因為在我能跟她交流時感覺她更像個小女孩,而我更像個老成的大女孩。當然那都是誤解,是我對自己看得太重,生怕時常暈頭轉向的母親把我擱置一邊。那個夏天,母親突然粗放地飼養我們,行動之一就是把我“放”到學院的公共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