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越來越多來自第三世界的跨族裔導演登上了歷史舞臺,他們中有執著于母國歷史與現實書寫的陳英雄和包東尼,有注目于超越性的對于當代人、社會和孤獨之深刻剖析的阿梅納瓦爾、蔡明亮和阿托姆·伊戈揚,有深入思考宿主國當代“越界”人群各種“身份”探索的費斯·阿金,還有將目光輾轉于母國與宿主國歷史與現實、具有個人行為和敘事行為雙重“穿越”特征的王穎、李安和弗朗·奧斯菲特克,而這最后一類跨族裔導演也正是本文關注的對象。
在這些導演的創作中,橫向上,他們的身份寫作大致經歷了一個由開始尋找身份到矚目于歷史和記憶并自我賦予想象性救贖的過程。開始階段的邊緣化寫作不僅來自于這些導演及其族群的生存現實,而且來自于橫亙在他們心中的精神困惑:祖國的缺失、根之失落、自我命名和辨認的茫然,這種邊緣情境在導演和故事構成上形成了某種對位。隨著他們自我意識的逐步加強,以及現實中各種因差異而來的溝通與交流的隔膜,他們對于身份的體驗也更加破碎,但這也同時促使他們去進一步思考其身份、形象和位置,并且預示著他們的身份求索將不再單一而純粹;宿主國的主流文化顯然無法給他們提供一個建立身份之必要而安全的平臺,而母國的文化記憶也隨著現實中前工業化社會的交雜而不再純然。
在縱向上,就邊緣的視角而言,他們的身份寫作經歷了一個由邊緣性社會身份到對于錯亂現實的認同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