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破壞者也是時間這保存者。
——艾略特
舊書店
記不清準確的時間了。那段時間,吃過午飯,我時常要下樓轉一轉。最常去的地方,是一家逼仄的舊書店。不遠,步行八九分鐘的樣子,向右一轉身,就有一排排的書映入眼簾。
左手是一家琳瑯滿目的商行,右手是一家中等規模的香薰SPA。舊書店的門面,擠在正中間。它的逼仄是相宜的,像個小家碧玉,尋常的日子,便該是素面朝天,濃艷了反倒讓人生疑。第一次,它的素凈讓我停下了腳步,左右兩側是兩排高高的舊書架,中間,是一長溜看相尚好的書。一步步地挪過去,安妮寶貝、韓寒、村上春樹、金庸、安意如……無非是一些時下流行的書籍,有些書不用看,就知道是盜版的。就在我準備抽身出門的時候,在一個不打眼的角落里,我忽然瞥見了一冊《達利》。封面嶄新,書頁精美,厚厚的一大本,標價卻只有5元。而在《達利》的旁邊,還安靜地站著一本《梵·高傳》,標價也是5元。它們顯然寂寞得太久,一些灰塵,已經鉆進了書頁之間。
書店空空蕩蕩。只有一個女人坐在一張小桌子后面,抽煙。是一個有些落寞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副大大的金邊眼鏡,幾乎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地上,是一撮零亂的煙灰和一堆更加零亂的白色的煙蒂。她似乎不愛說話,自始至終,她也沒有站起來向我推薦。結賬的時候,她也一直低著頭,長長的女士煙夾在指間,裊繞著一絲淡淡的香氣。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本祝勇的書:《舊宮殿》。
我指了指《舊宮殿》,問她:這里是否有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