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注視的越多,看見的越少 。
——題記
博物館里人不多。開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曲折地延伸,寧靜反襯著一切細小的聲音。數盞暖光燈,將并不明亮的光射向每一個角落,使人的臉、陳列的器物現出明暗的分界。
館內空氣幽涼,暗合著一件件先祖的器皿所帶來的隱喻,使逶迤而來的歷史隨著隱形的音階起伏、停頓,而其中的波瀾已經干涸。
我注視著櫥窗內展示的一面保存尚好的銅面小鏡。這塊銅鏡呈青綠色,遍布銹色,笨拙而不光滑。難以想象它的主人,一位持鏡者在面對它時的顧盼。作為鏡子的雛形,它歷經歲月的侵蝕和流逝,再難以映照日影的飄移,洞悉虛構的影像。
從史前開始,人類就對自身的形象感興趣,而且采用了各種辦法,如光亮的黑石,或是滿盆的水,來映照自己的影子。據說,青銅鏡是希臘火神和鍛冶之神赫菲斯托斯的發明,它在中國的古代就已被廣泛使用。它是圓狀的碟形,打成薄片以減少氧化,鏡面幾乎都保持有一定的弧形,凸面使實物的影子縮小,凹面則使之放大,這些鏡子的尺寸都很小,這樣就可以用較小的鏡面,將人的形象容納其中。
“任何事物在平靜下來的時候都能照得見影子。”
大光先生溫和的聲音在我的身后響起。
我微微俯下身子,想要更清楚地看清它,但是,卻看見時間如何吸收光線,從最高處的地方俯視著我,反射出變形的影子。
鏡子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它通過反射被神秘醞釀,使人通過自己的外貌進入內心——像是一次深刻的自我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