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和考古發現證明,早期人類同類相食的現象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普遍。在遠古,人吃人并不會有什么避諱和禁忌,甚至不會帶來驚詫和不安。美國人類學家愛德華·吉福德在研究史前斐濟文化后得出結論:“除了魚,人是最經常用于人類食物的脊椎動物。”
最初的人類從樹枝上移居地面,開始直立行走,生存的機會僅在捕殺別的動物或者被別的動物捕殺之間,成為食肉動物中的一種。是農業技術的萌芽使人類區別于其他動物,有意識地種植糧食和儲存食物,馴養所獵得的野獸,從此人類受到的饑餓威脅大大減少。烹食同類的現象即使存在,除了大災大禍之下的例外,一般也不再是出于饑餓原因,而是如人類學家所發現的那樣,有的是為炫耀殘暴,有的相信吃人肉可治療某種疾病,有的因懷有仇恨以吃掉敵人來發泄報復情緒。
隨著物質生活的進步,人類有了人倫和教化。什么是人,何以為人,開始成為人必須面對的終極性問題。他們中間的智者說:人者,仁也。仁慈惻隱,自利利他,故名為“人”。人者,盡也。盡儒教倫常之道以敦倫,盡佛教心性之道以證心,故名為“人”。(《印光大師文選》)“見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見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荀子·修身篇》)正因為有了這些領悟,人的各種猶豫和困惑也自此而始。
一般而言,文明人在生存無虞的情境下,烹食同類被視為天條不可觸犯,“人命關天”被視為人倫的最重要底線。但這條底線也并非牢不可破,一旦進入生存極限環境,活下去的念頭會壓倒一切,人類的文明倫常也可能被違背和被忽略,或者說被暫時擱置起來——盡管這樣做會給當事人帶來巨大的心靈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