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一片綠色的山坡,就是那個山坑坑了。山坡是村里的大田地,長著不大好的紅薯和玉米。我起先就在這大田地里干活。下了鄉(xiāng),開始分不著好活,派到了大田里。好活是村東頭的蔬菜地,一年四季給城里人種菜,一年四季跟鮮嫩的黃瓜、西紅柿、青椒、豆角打交道,不要說嘗鮮,光聞那潤潤的味就夠舒坦的了。而且一年四季拿工分。大田不行,夏收、秋收把人累死,冬天把人閑死,累死不多拿工分,閑了不開工分。再說那山坡地,荒崗一片,土質薄不說,存不住水,下雨往低處流,干旱了還得擔水澆。村里的意思好像不指望這些大田,光蔬菜和山坑里的副業(yè)就夠了。
山坑里的副業(yè)無非是打石頭。把石頭從山體上崩下來,再一塊塊打鑿成形。唐山郊區(qū)這兒的山不是高凸挺峻,多是丘陵,因而就漸漸開采成了石頭坑,又大又深。打出來的條石自然會有客戶來拉,有些客戶要求送貨,就用得著馬車隊,也就有了雙重效益。打石頭、拉石頭的都是清一色的男人,這和蔬菜隊形成鮮明的對照。因而男人們干活可以只穿條短褲,利利落落地流汗,袒露那一塊塊油亮的肌肉。身為男人,當去山坑一展身手。而大田里干活的雖男女參半,卻是一群老弱病殘,今天這個不來,明天那個不來,散兵游勇一般。
山坑里還有另一項副業(yè),就是燒窯。即利用山坑的石灰石燒灰,就地取材就地消化。石灰窯在這一帶特別普遍,村村都有打石冒煙的山坑,那是鄉(xiāng)村的飯碗呢。
以往上工,遠遠的望那座石灰窯,窯上飄來的煙煤味,是那么富有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