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工業資本主義的雄性步伐踏過十九世紀,留給世界的壯闊腳印就是現代大都市的興起。一個個語義繁復的超級空間在工業與商業的雙重護衛下,都市之花開遍大地。人們在這超級空間里進行密集而規模龐大的生產、交易、消費,在一定程度,大都會是理性主義的終極勝利,同時也是其終結者。笛卡爾式的“我思”被城市表述為“我規劃”,“我在”意味著城市又在其反轉面成了人的“客體”。于是進步原則被人體驗為神話,啟蒙主義受到質疑,現代化被體驗為現代性,這些幸福與災難、便利與沖突、創造與摧毀并行不悖的邏輯,把現代人弄得神色慌張。“規劃”成了“復制”的同義詞,規劃成為城市生產流水線上的一道工序。尤其在當代中國的造城運動中,規劃不僅喪失了最初“我思”般的絕對與傲慢,因為專業及其理性中心主義的退卻,不僅是理性自身的潰敗——后現代來了,而且在中國語境中,城市是權力博弈的復雜織體,對城市功能的區隔設定不僅僅是一個專業問題,更重要的是權力談判的話語要塞,有人喊出“少點規劃,多點規則”的口號。規劃游弋在資本、政府與公眾之間,規劃的幽靈形象是在場的缺失。一座座在規劃之中而又極度缺乏規劃感的城市出現了。
但不管是西方還是東方,不管是市場行為還是政府行為,不管是十九世紀還是二十一世紀,人與空間的原始關系并沒有什么不同:在特定的地點被體驗為場所,在特定的時間被體驗為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