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無疑是一個寂寞的所在。雖然它在我的童年或少年時代曾經熱鬧過、青春過、豐盈過,充滿著活力。它周圍的山川、河流、屋舍、樹木、田疇曾經那么的生動美麗,成為童年或少年時的我唯一能感受到的物質和精神世界;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天顏和地貌的改變,隨著我的生命對時間和空間理解的深入,這些都無疑成了過去完成時態,寄存在記憶的那一邊了。雖然如此,我的靈魂一年四季都游走在它的周圍,并且經常深入它的內部,解析著它的時空結構,破譯它已有的和未知的秘密。
草木和著人一生的節拍,由懵懂無知到熱烈奔放青春畢露,到寧靜安詳到波瀾不驚,以至于凋謝歸于塵土,循環往復,自然和人類都無法改變。還有人,和蟲魚鳥獸,和花草樹木,和他們周圍的水土相濡以沫地支撐著,相親相愛地度過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節氣隨著太陽的移動有條不紊地變更著,如花的季節改變成嚴寒冰封的世界,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物象,一些童謠俚語電影鏡頭一樣地隱退,有的東西一去不復返,有些則以另外一種形式出現在我們生活的角角落落。有些我們時時想起,像合歡花一樣敏感著我們的心靈,無常地深刻著我們的年輪。有些則隨風而逝,隱入我們心靈和記憶的死角,再也找尋不見。
而天穹下肅然而孤立的老屋依舊按照自己的法則存在著,既沒有因為我的發達而低矮下去,也沒有因為我的落魄而高大起來。相對于現代文明所塑造的都市的建筑,它是低下渺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