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知人描寫法

語言是表達思想最重要的工具，是展示人物性格特征的鏡子，是袒露人物心靈世界的窗戶。所謂“如聞其聲，如見其人”，可以說明語言描寫的功能和作用。

語言描寫的重要作用是刻畫人物的性格。如大文豪巴爾扎克寫葛朗臺的語言總是離不開金錢，開口“金子”，閉口“交易”，似乎他的語言也“染上了金子的色彩”。有人曾說，葛朗臺的形象之所以具有不朽的魅力，出色的人物語言起了重要的作用。高爾基在《童年的朋友》里寫外祖母每次跟我談話“好似在用心地歌唱，字字句句都像鮮花那樣溫柔、鮮艷和豐潤”，即使在“她今天樣子很兇，但當我問起她的頭發為什么這樣長的時候，她還是用昨天那樣溫暖而柔和的腔調說”。一個一直對我充滿著朋友式的關愛的長輩的形象躍然紙上。

語言描寫還可以間接地表現人物和景物。在作文中，作者除了直接描寫人物和景物外，還可以通過人物的語言，描述其所見所聞，間接地透露其他人物的情況或景物的特征。這種側面著墨法，運用得好，也可以把人物或景物描繪得有聲有色，使讀者有如睹其人或身臨其境之感。魯迅的《藥》沒有正面描寫革命者夏瑜，而是從茶客們的議論中，通過劊子手康大叔的介紹，從側面給我們勾勒了一個革命者的形象。這位年輕的民主主義革命者雖身陷囹圄，還鼓動獄卒起來造反，宣傳“這大清的天下是我們大家的”革命理想，表現了革命者堅強不屈的斗爭精神。作者運用側面著墨的方法，不僅節約了文字，而且深化了主題，從人物的閑談中，也表明了當時一般老百姓在政治上的落后，說明革命工作的艱巨和辛亥革命的弱點。

語言描寫的方法是多種多樣的。運用簡筆白描法描寫人物語言，可以收到簡練傳神、以少勝多的藝術效果。白描不用浩繁的文句，不作過細的雕飾，而是用簡潔凝練的文字刻畫形象，寥寥數語，則聲態畢露。阿Q的“兒子打老子”，孔乙己的“多乎哉？不多也”，九斤老太的“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魯四老爺的“不早不遲，偏偏要在這時候——這就可見是一個謬種！”都只是短短一句話，卻鮮明地展示了人物的性格，具有豐富的思想內涵。趙樹理、孫梨也極擅長于白描，他們寫人物語言，沒有多少渲染和修飾，只是通過簡短的描寫，就把人物的聲容笑貌展現在讀者面前，樸素自然，親切感人。

我們還可以通過對比的方法描寫語言。對比可以橫比，也可以縱比。橫比是通過不同人物的不同語言，展示各自不同的性格。老舍《龍須溝》中小流氓馮狗子受到治安委員趙大爺的教育，愿意改邪歸正，但他還是輕視勞動，與勞動人民的思想感情格格不入；四嫂心直口快，理正詞嚴，說得出，做得到，字字鏗鏘，不愧勞動人民本色；程瘋子原來心地善良，解放后完全信任黨的政策，他沒有按四嫂說的“一報還一報”地去打馮狗子，顯出寬宏大量，樂意于對小流氓的改造：“啊，你的手也是人手，這我就放心了！去吧！”他既有對馮狗子過去充當惡霸爪牙的嚴厲譴責，又寄予喚醒他重新做人的殷切希望。文中這三個人物對話，自己有自己的口吻、情態，在語言的對比中顯示了他們的不同性格。縱比是描寫同一人物前后不同的語言，突出人物性格。如契訶夫的《變色龍》中的奧楚蔑洛夫，在審理一件狗咬人的案件中，根據狗的主人是誰，不斷改變自己的話語，他一會兒說：“這條狗……完全是個下賤胚子。”一會兒又說：“狗是嬌貴的動物……你這混蛋，把手放下去！”“這條狗還不賴，怪伶俐的……好一條小狗……”在短短的時間內，前后幾次反復，變化無常，充分暴露了沙皇專制制度的走狗欺下媚上、見風使舵的“變色龍”性格特點。

在作文中，人物語言還可以采用敘述的方式來描寫，也就是通過敘述的語言轉述人物的話語。這種方法能夠節省文字，省略一些不必要的話語，使作文簡潔、緊湊；使對話變換形式，富于變化；在用第一人稱寫的作文中，采用這種敘述的方式，可以與“我”的語氣相一致，增強作文的真實感。朱自清在《背影》中寫道：……他囑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涼。又囑托茶房好好照應我。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他們只認得錢，托他們真是白托！……文中記敘父親囑咐作者和囑托茶房的話，表達了父親對兒子的關切之情，作者沒有用對話的形式來表現，而是向讀者直接敘述的。這樣使作品言簡意豐、真摯感人。

語言描寫還可運用許多修辭手法：比喻、婉言、夸張、雙關、比擬、對偶、反復、排比等，這樣能使人物的語言生動形象，深刻含蓄，增加說服力和感染力，有助于人物形象的刻畫和主題思想的表達。

無論學習運用哪種方法描寫語言，都要學會用經濟的文字表達豐富的內容。魯迅的經驗是：“如果刪除了不必要之點，只摘出各人的有特色的談話來，我想，就可以使人從談話里推見每個說話的人物。”（《看書瑣記》）要做到這一點，就要注意選擇那些典型的、最能反映人物思想性格特征的話語來表現人物。

人物語言的個性化，是語言描寫最基本的也是最高的要求。李漁說：“語求肖似”，“務使心曲隱微，隨口唾出，說一人，肖一人，勿使雷同。弗使浮泛。”（《閑情寄偶》）只有這樣，才能通過語言寫出性格來，人物才有血有肉，有活的靈魂，才能使讀者聞其聲而知其人。

（如皋市丁堰鎮初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