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表現與現實的脫節

[摘要]日本導演河瀨直美拍攝的電影《殯之森》贏得了今年的戛納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按導演的話，這是一部以引發觀眾重新審視“生與死的意義、人與自然的關系”為創作動機的電影，但該片的拍攝初衷在片中并未得到充分呈現。

[關鍵詞[河瀨直美 戛納電影節 新現實主義

由日本導演河瀨直美自編自導并兼任制作人的電影《殯之森(Mogari No Mori)》于當地時間今年5月27日獲得了第60屆戛納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這是河瀨直美時隔10年后在戛納的第二次獲獎(第一次是1997年以《蔭之朱雀》奪得的金攝影機獎)。在頒獎典禮的席上，河瀨直美道出了自己的喜悅之情：“一直堅持拍電影，(有了這樣的成果)真是太好了。”

獲獎后，影片在日本NHK BSi頻道上的得到第一時間的播出，隨后也在日本全國各影院進行公映。隨著觀眾人群的增多，獲獎當初在日本國內媒體上的一致的贊美之辭卻發生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極端分化：有人贊不絕口；有人則強烈不滿地稱之為“不知所云”，爭論頗為激烈。那么，這到底是怎樣的一部影片，講述什么樣的故事，有著何種表現手法呢?在下文中，筆者希望通過自己對此部影片的介紹和觀后感的整理，為大家介紹《殯之森》這部尚不為普通中國觀眾熟悉的影片和河瀨直美這位在國際影展上碩果累累、享有一定知名度的日本新進女導演。以及她那強烈的個人電影風格。

一、關于片名的含義

在該片的片尾，銀幕上打出了片名《殯之森》中所含的“殯”字在日語中的含義：“對敬慕之人的死進行追思、悼念的時間，及其場所”。根據日語國語辭典上的相關介紹，對“殯”的具體解釋可以綜合為：日本古代舉行的一種葬禮儀式。主要是指在天皇、貴族等死后不立即進行埋葬，而是將其遺體安放在一個專門的場所，由家屬、親朋等舉行追思、悼念等儀式，進行慰靈，并祈禱其復活，待其遺骸白骨化后才將進行正式下葬。

日本本土宗教相信山川萬物皆有神。河瀨直美在談到影片的取材動機時也曾提到“據說古代的人們認為將死者的遺骸埋在山林之中，死者的肉體就會和山林一同化為精靈，可以保佑活著的人。”片中屬于佛教體系的和尚在講經時。同樣有關于死者在第33回忌日之后就可以成佛的談話。

該影片的中心內容是描寫一位痛失兒子的年輕女護理員在陪同一位喪妻的患有輕度癡呆癥的老年男子到森林中尋訪男子的亡妻之墓。在迷失、徘徊在一片喪葬森林的旅途過程中。接受了心靈的洗禮，從而對至愛的死和自己的生的意義產生了重新認識的過程。據此，我認為這部片子的中譯名如譯為《悼念的森林》的話，似乎更符合中文的習慣。也更易為中國觀眾所理解。

二、故事梗概

故事發生的舞臺在鄰近古都奈良的山區。在豐饒的大自然里，有一所由舊民居改建成的供輕度智障人士入住的福利設施，名叫“杜鵑”。在入住人員中。有一患輕度癡呆癥的老年男子。名叫Shigeki(由Uda Shigeki飾)，自33年前喪妻之后一直把自己封閉在與妻子所共渡的時間的回憶之中：女主角則是一位名叫真千子(由尾野真千子飾)的年輕女性，她作為新來的護理員負責照顧入住在這里的智障人員，但自己卻因所遭受到的喪子不幸，時時沉浸在深深的痛苦和自責之中。一天，真千子無意中挪動了Shigeki那裝滿了對亡妻的愛和記憶的背包，Shigeki因此大怒而把真千子推出門外。身心受傷而喪失自信的真千子，受主任和歌子所鼓勵，開始積極地面對生活，并在日常生活中，漸漸地與Shigeki建立起了信任關系。

這天，真千子陪著Shigeki一起去森林中為Shigeki的亡妻掃墓，不料半路上真千子所駕駛的車卻發生了故障。真千子讓Shigeki暫時單獨留在車里，自己則前往附近村莊求援。沒想到事態發展卻出乎人的意料……

三、創作動機

5月27日，在戛納的頒獎典禮上，河瀨直美發表了如下的獲獎感言：“拍電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恰似人生一般。人生里有許多困難，人們想在追求金錢、服飾等有形之物的過程中尋求到心靈的歸處，但這些有形之物所能給予人們的，只是一小部分的滿足。我認為如果我們能夠從光、風、逝者的容顏等這一類事物中找到心靈的支柱，那么就算是孤身一人也能立于天地之間(而不會覺得孤獨)。人應該是這樣的。……今后我仍將繼續拍攝具有自己風格的電影。”(摘譯自5月28日日本《朝日新聞》)。

以上這段話已明顯地傳達出了河瀨直美拍攝《殯之森》的創作動機。在另一次訪談中，河瀨談到她認為當代日本人對大自然，包括對大自然中風、樹、光等已逐漸失去從前的敬畏之情，而這種敬畏之情則與感謝、體恤等人類的情感表達有直接的關聯性，因此，她想通過影片傳達這樣一個信息——要重新認識大自然、建立起對大自然的敬畏之心，并重新思考自然和人之間的關系。而當考慮如何從自己身邊的現實生活中取材時，自己曾有過的護理患有老年癡呆癥親人的經歷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到她的視野中來。

四、“河瀨制造”的特點

此部影片仍舊延續了河瀨直美電影的一貫風格，帶有強烈的“Made bv KAWASENAOMI(河瀨直美)”的烙印，在表現手法上則明顯受到意大利新現實主義電影的影響。只要略從以下幾個角度來分析，就能看到新現實主義電影的印記：

(一)演員陣容中，包括男主角在內的大部分角色。都由奈良當地的普通人扮演。在片中飾演男主角的Uda Shigeki，原本是奈良的一名文化人、咖啡館老板，是河瀨直美電影事業的忠實支持者，之前從未有過“觸電”經歷，此次接受了河瀨直美的邀請，初次挑戰銀幕即獲得各方好評。飾演女主角的尾野真千子同樣出身于奈良本地，1997年，在《萌之朱雀》的籌拍期間，當時還是高中生的她被河瀨直美從拍攝地西吉野村一眼發掘出來。出演了該片中的女主角，從而一舉與電影結緣，走上職業演員的道路，此次也是她時隔10年再次和河瀨直美合作。河瀨直美對于拍“唯我獨有”的電影有多么執著，從男女主角的選角就可略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