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縣“花兒”音樂特征研究

薛瑞芝

【摘要】“花兒”是流傳于今甘肅、寧夏、青海三省和新疆部分地區的一種山歌。文章對岷縣境內流行的三種曲調（令）花兒即“阿歐憐兒”、“兩憐兒”和“西路憐兒”，從其旋律特征、樂句發展手法、襯詞等方面進行了音樂學分析，并將三者加以比較、歸納，從而得以真正了解岷縣花兒之美。

【關鍵詞】“花兒” 阿歐憐兒 兩憐兒 西路憐兒 音樂特征

岷縣，古代屬雍州管轄，秦時置臨洮縣，三國魏晉設為岷州，歷經千年至一九一三年起首稱為岷縣。岷縣因地處岷山而得名，位于甘肅省西南部，洮河中游，定西地區南部，地處甘南草原、隴南山地及黃土高原接壤區。岷縣地理位置優越，自古就有“西控青海，南通巴蜀，東去三秦”之說，商貿活躍，是甘肅南部重要的商品集散地，享有隴上“旱碼頭”的美稱。又因岷山盛產各種名貴中藥材而有“千年藥鄉”的美譽。全縣總面積三千五百多平方公里，人口約四十萬，以漢、藏、回等民族居多。

在岷縣最值得稱道的還數“花兒”這朵奇葩。“花兒”是流傳于今甘肅、寧夏、青海三省和新疆部分地區的一種山歌。只流傳在回、漢、保安、裕固、東鄉、撒拉、土、藏這八個民族之中。“花兒”的演唱有許多禁忌，如：其演唱地點不能在村莊里，只能在田間地頭和每年特定的花兒會上；隔輩之間不可以唱，否則有傷風氣。“花兒”的演唱形式很多，有獨唱、齊唱、對唱和多人合唱，最熱鬧的當屬花兒會上的集體對歌，對歌雙方都有一位思維敏捷，能即興編詞的人——“串把式”和聲音洪亮、音色優美的歌手——“唱把式”，也有能者可以一人兼二職。雙方其他人都一起搭音和腔，場面十分熱鬧，壯觀。

“花兒”根據地域可大致分為河湟花兒和洮岷花兒兩大類。“花兒”的曲調稱為“令”，有以地名命名的如河州令、孟達令；有以民族命名的如保安令、撒拉令；還有以襯詞命名的如阿歐令等。岷縣花兒在地域上屬于洮岷花兒體系，是洮岷花兒的故鄉，但又有其自身的特點。現今縣內流行的花兒有三種曲調（令），即“阿歐憐兒”、“兩憐兒”和“西路憐兒”三種。

一“阿歐憐兒”花兒音樂特征

岷山自古為藏漢雜居之地，漢藏人民在千年歷史中自由取舍，互相補充。“阿歐”在藏語中意為“英俊的少年”，而“憐兒”則有“我的愛”之意。因此“阿歐憐兒”的意思就是“我心愛的少年”或是“英俊少年我的愛”。“阿歐憐兒”花兒曲調高亢悲凄，穿云裂帛，山鳴谷應，聽起來有震破嗓子扎在心上之感，因此又有“扎刀令”之稱。

（一） “阿歐憐兒”花兒曲調多用散板，以六聲商調式為主，旋律進行中多強調清角音。故以民族音樂中“清角為宮”轉調理論看之，這類花兒則有羽調式的深沉、抒情之感。如下面一首花兒《你愛荷包我愛你》①：

（二） 曲首起腔都伴以各種襯詞開聲，如“哎啊嘔憐兒”、“哎嘔哎嘔”、“哎”等襯詞。商調式花兒的曲首襯詞都在徵音或羽音上起音，徵音和羽音恰好在商調式中起到下屬音和屬音穩定調式的作用。見上面兩首花兒。而羽調式花兒的曲首襯詞則在商音和角音上開始，同樣，也起到下屬音和屬音穩定調式的作用。

（三） “阿歐憐兒”花兒的曲調以變奏手法加以發展，每一支變奏曲調冠以不同的唱詞，有幾個唱句，就有幾次變奏。其變奏手法較為簡單，多采用改變節奏型、縮減和加長樂匯的手法。如《啥人把我的魂攬了》：

（四） “阿歐憐兒”花兒的另外一個特征就是，每一樂句唱完，都要再重復一遍后幾個唱詞，并且在重復之前加上各種襯詞，而重復部分的曲調采用比原有曲調高五度或大跳的手法進行，聽來激昂、亢奮，抑揚頓挫。如《吃肉喝酒喝一場》：

二“兩憐兒”花兒音樂特征

“兩憐兒”花兒主要分布在岷縣西江、堡子、中賽和岷山等地區，也被稱作“阿花兒”。“兩憐兒”意為“兩個愛憐的人”， “阿花兒”則是因為此種花兒曲首起腔和曲中拖腔時多用“阿”字襯詞而得名。

（一）“兩憐兒”花兒曲調也多以六聲商調式為主，節拍較“阿歐憐兒”花兒規整，常用二拍子和三拍子。曲中多用“搭音”即“和腔”，在唱把式“拖腔”的時候進入，這和其他少數民族民歌中的“幫腔”類似。如《趙云保家眷者哩》：

（二） “兩憐兒”花兒曲首襯詞較少，旋律也沒有“阿歐憐兒”花兒復雜，常在主音（商音）上起腔。在曲尾處，用“搭音”方式演唱襯詞“兩憐兒”結束。

（三） “兩憐兒”花兒曲調結構簡單，規整，旋律以級進、小跳式的平穩進行為主，注重音樂的敘事性。

岷縣境內曾經還有一種十分流行的花兒——“兩路憐兒”，其曲調悲涼凄切，現存曲目不多，個別老歌手還可以記憶演唱，聽來十分感人。岷縣花兒中還有一種被歌手們稱作“唱什么”的“盤歌”，也就是猜謎形式的對歌。雙方歌手互出謎面，互答謎底。歌詞比喻生動新奇，用詞含蓄貼切。“盤歌”在某種意義上與壯族排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上述岷縣境內的幾種花兒，三句式，四句式花兒居多，每句七字四頓，聽來讓人蕩氣回腸，抑揚頓挫。岷縣花兒的題材十分豐富多樣，主要以情愛為題，還涉及生產勞動、歷史傳說、日常生活和祈福祭祀等內容。歌手都可以觸景生情，以任何事物作為比興的對象，并據此引出歌曲主題，可謂匠心獨具。岷縣花兒中還有以歷史傳說、英雄故事為內容的“本子花兒”，其敘事性較強，結構長大。而把短小隨意的花兒稱為“散花兒”，把只圍繞一個主題演唱的花兒叫做“整花兒”。有可以根據語言的押韻情況把花兒分為“單套花兒”和“雙套花兒”兩類。前者即歌詞全部押韻，一韻到底或者中途換韻。詳看此段歌詞：“大溝寨的九尖樹，九尖樹上起煙霧；憐兒像小豆滾一路，撩襟尕的盛不住。”后者必須是四句以上的偶數花兒，奇句和偶句各自交叉押韻。

“花兒”在岷縣有著深厚的群眾基礎，全縣每年大小“花兒會”有三十余處。從五月十四日“大溝寨花兒會”開始，直到五月二十三日北路“牧場灘”和西路“大廟灘花兒會”結束，其中以五月十七“二朗山花兒會”最為熱鬧，參加人數之多，內容之豐富多彩，達到了白熱化高潮。“一年一回二郎山，心比楊家教場寬，高高興興浪幾天”。正如柯楊教授的書名所示:這是真正的“詩與歌的狂歡節”。

岷縣先后被授予“甘肅省花兒之鄉”、“中國花兒之鄉”、“聯合國民歌采錄基地”等稱號。在近日開幕的第六屆洮岷花兒會暨商品交易會上，岷縣二郎山又被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授予“中國花兒傳承基地”稱號。隨著社會、政府、專家、學者對花兒的重視和研究，包括“岷縣花兒”在內的西北花兒正日益散發著芳香，走向祖國的大江南北和世界各地。

注釋：

①本文所引譜例均引自《岷縣民間歌曲》 宋志賢編著天馬圖書有限公司出版2002年9月版.

（作者單位：河南理工大學音樂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