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貌描寫中的情感色彩

刻畫人物，離不開外貌描寫。要使人物外貌生動傳神，除了要抓住人物特征，表現人物身份性格之外，還必須融入自己的主觀感受，把自己對人物的愛僧、褒貶、揚棄加以外化，借此向讀者傳達自己內心的情感世界，以期引起讀者的審美感應和情感共鳴。因此，高明的作家在刻畫人物外貌時，十分注重在描寫時注入自己的情感因子，使人物鮮活生動，血肉豐滿，形神兼備。下面就以中學語文教材中的一些外貌描寫為例，解讀其中蘊含的感情色彩。

一、欣賞喜愛

《賣蟹》中，作者這樣描寫小姑娘：“那小姑娘至多不過十五六歲，有著少女的健美：蓬松松的劉海上綴滿著霧星兒，一顫一顫的，大而亮的眼睛里，像滴進了露水，含滿了，要溢出來；被海風吹紅的凸圓圓的腮上，也是濕潤潤的一層。她像是一朵晨光下的花骨朵。褲腿挽著，袖子櫓著，帶著一股純樸的農村氣息。”“蓬松松的劉海”“大而亮的眼睛\"“凸圓圓的腮”，通過情感色彩濃郁的比喻加以描繪，并用“帶著一股純樸的農村氣息”一句議論加以點染，一位具有青春美、純情美和人性美的小姑娘的形象躍然紙上，字里行間蘊含著對小姑娘的喜愛欣賞之情。

二、敬佩感激

魯迅先生筆下的藤野先生是“一位黑瘦的先生，八字須，戴著眼鏡，挾著一疊大大小小的書……”。他給作者留下的最初印象是治學嚴謹，博學多識，這種品質無疑是失望中輾轉來到仙臺求學的魯迅所敬佩的。正是這位正直、熱誠、沒有狹隘的民族偏見的藤野先生對作者耐心的輔導、大力的支持、熱情的鼓勵，才使得魯迅先生回國之后，“每當夜間疲倦，正想偷懶時，仰面在燈光中瞥見他黑瘦的面貌，……便使我良心忽然發現，而且增加勇氣了，……”對藤野先生的感激、懷念，可見一斑。

三、崇敬愛戴

《一面》中，作者由遠到近，三次描寫魯迅先生的外貌，其中一處這樣寫道：“黃里帶白的臉，瘦得教人擔心，好像大痛新愈的人，但是精神很好，沒有一點頹唐的樣子，頭發約莫一寸長，顯然好久沒剪了，卻一根根精神抖擻的直豎著。胡須很打眼，好像濃墨寫的隸體的‘一’字”。魯迅先生憂國憂民，把畢生精力都獻給革命事業，累壞了身體。雖然瘦，但精神抖擻，意志頑強。字里行間流露出作者對魯迅先生的崇敬、愛戴、關切、擔憂之情。

四、歌頌贊美

《蘆花蕩》一文為了突出老英雄的傳奇色彩，作者讓他以手里拿著一根竹蒿撐著一只尖尖的小船的方式出場后，作了這樣一段描寫：“老頭子渾身沒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魚鷹。可是那曬得干黑的臉，短短的花白胡子卻特別精神，那一對深陷的眼睛卻特別明亮。很少見到這樣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這段文字運用比喻、擬人等手法描寫外貌，突出老頭子干瘦干黑、特別精神、尖利明亮等特點，飽含著作者對這位自尊自信、愛僧分明、智勇雙全的孤膽英雄的歌頌、贊美。

五、愛慕驚羨

《陌上桑》上，作者運用鋪陳襯托的手法，把羅敷的美貌寫到極至。“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羅敷善蠶桑，采桑東南隅；青絲為籠系，桂枝為籠鉤；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緗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這里有美好景物的渲染、烘托，有精美器物的陪襯，有華麗服飾的描繪，盡管只是側面的描寫，讀者也能調動自己的審美想像，感受到她的花容月貌，對她的天生的麗質愛慕不已、驚羨不已。難怪行者“捋髭須”、少年“脫帽著梢頭”，“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使君“五馬立踟躕”。其實，作者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六、關懷同情

楊絳《老王》一文中，老王臨終前托著病體到“我”家送香油、雞蛋的情景感人至深。“他面如死灰，兩只眼睛都結著一層翳，分不清哪一只瞎，哪一只不瞎。說得可笑些，他簡直像棺材里倒出來的，就像我想像里的僵尸，骷髏上繃著一層枯黃的干皮，打一棍就會散成一堆白骨。我吃驚地說：‘啊呀，老王，你好些了嗎?”這段外貌語言描寫，表現了老王行將就木的慘狀。在突出老王善良、樸實、純真的形象特點的同時，揭示出“那個時代”城市勞動群眾的生活狀況，表達了作者對生活不幸者深切的關懷和同情。

七、鄙視厭惡

在《故鄉》一文中，作者采用先聲奪人的手法描寫楊二嫂，在一陣尖利的怪聲之后，楊二嫂出現在“我”面前。她“凸顴骨”，“薄嘴唇”，“50上下”，“兩手搭在髀間，沒有系裙，張著兩腳，正像一個畫圖儀器里細腳伶仃的圓規。”形象而略帶夸張的描寫，表達了作者對尖酸、自私、市儈的小市民的極端鄙視和厭惡。

八、鞭撻諷刺

《孔乙己》一文在刻畫孔乙己這個封建科舉制度犧牲品的形象時，為了突出他的奇特，作者也著力描寫了他的外貌，“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臉色，皺紋間時常夾些仿痕；一部亂蓬逢的花白胡子。穿的雖是長衫，可是又臟又破，似乎十多年沒有補，也沒有洗。”這段文字，從外貌描寫入手，把孔乙己又窮又懶，死愛面子、自命清高、迂腐不堪、自欺欺人的性格特點刻畫得入木三分，嘲諷戲謔之情溢于言表。同時，對造成孔乙己悲劇命運的封建社會、封建科舉制度進行了無情的鞭撻和抨擊。

此外，像《七根火柴》中的無名戰士、《范進中舉》中的范進和胡屠戶、《小桔燈》中的小姑娘、《我的老師》中的蔡蕓芝先生、《第二次考試》中的陳伊玲、《驛路梨花》中的哈尼小姑娘、《誰是最可愛的人》中的馬玉祥、《最后一課》中的韓麥爾先生、《我的叔叔于勒》中的于勒、《故鄉》中的閏土等人物的外貌描寫，無不滲透著作者的感情色彩。我們要善于捕捉作者所發出的情感信息，巧妙地破譯作者設置的情感密碼，參與到人物的情感體驗中去，準確地把握人物的身份性格和形象意義，切實提高鑒賞水平。

湖北省漢川實驗中學（431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