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六世紀下半葉的泰晤士河比今天寬闊多了。沒有人工河岸的拘束,這條城市大動脈盡情舒展開拳腳,水面最開闊處足有一千英尺。泰晤士河吞吐貨船游舸無數,水質自然不敢恭維,但卻奇跡般地成了鲃魚、比目魚、真鯛、黑吻粗鰷和鰻魚們嬉游鳧水的芳澤,運氣好的漁民甚至可以捕到海豚。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曾有一頭鯨魚到此一游,引得目擊者紛紛流連忘返,久久沉吟。
十六世紀下半葉的倫敦橋也比今天熱鬧得多。當時流行著一種迷信:“賢人上橋如履平地,笨伯上橋栽入水里。”這種說法顯然信徒寥寥,因為倫敦橋仍是當時全城最繁忙的交易地點之一。位于今天倫敦橋的東側,當年的大橋長達九百多英尺,橋面上商店、教堂、客棧鱗次櫛比,不少建筑高達六層樓,南端站著名副其實的“無與倫比宮”(Nonesuch House),是一座五臟俱全的迷你“城中城”。值得一提的是,橋端還豎著一根根柱子,上面掛著一顆顆不走運的腦袋——大多屬于叛國者——款待往來的鴉雀。隨著腦袋的不斷增多,一種新興職業也應運而生,名喚“管頭人”。(Keeper of the Heads)
當年輕的威廉·莎士比亞初到倫敦時,撲入眼簾的可能就有他兩個遠親的首級——約翰·索姆維爾和愛德華·亞登,他們于1583年參與刺殺女王的陰謀,東窗事發后頭顱在此棲身。莎士比亞是否真的與他倆打過照面,我們不敢說,也不好說,反正比爾·布萊森在《莎士比亞——世界舞臺》里是這么告訴我們的,而布萊森是個迷人的作者。
據說他治學也頗嚴謹,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莎士比亞》里充滿了大段蘇維托尼烏斯式的刻繪,比如他是這么描寫詹姆士一世的:“他行動笨拙,舉步蹣跚,還養成了動不動搓玩褲褶的習慣,令眾人心驚不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