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電影《花腰新娘》中的歌舞藝術

[摘要] 《花腰新娘》是一部少數民族題材電影，歌舞藝術在其中散發出異樣的光彩。貫穿始終的12名花腰族女子舞龍，驚心動魄的男子醉舞龍，性感的煙盒舞，MTV式的海菜腔情歌畫面，構成影片豐富的觀賞性元素。通過傳統文化和民俗文化的碰撞、融合，該片獲得較高的民族藝術文化品位。

[關鍵詞] 民俗風情 海菜腔 舞龍 煙盒舞

《花腰新娘》是一部具有云南民族特色的少數民族題材影片，古老的民風民俗，綺麗的山水風光，以及海菜腔、煙盒舞、花腰彝女子舞龍構成豐富的視聽元素，厚實的云南本土文化和新舊事物交鋒給人以心靈的震撼。這部在2007年榮獲第十屆全國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優秀作品獎、第四屆“云南文化精品工程”特等作品獎的影片有多方面的成功因素。歌舞藝術元素在其中更顯光彩。筆者喜愛云南民族民間歌舞，在此略談幾點感受。

一、《花腰新娘》的歌舞藝術特征

成功的少數民族題材電影一般離不開載歌載舞的場面，《花腰新娘》(以下簡稱《花》)也沒有脫離這個基本模式。與《阿詩瑪》、《五朵金花》等經典影片相比，《花》牛苷原始、時尚、傳統、現代的歌舞藝術有機地融為一體，更象一場華麗的民俗風情秀。花腰彝女子舞龍隊排演、海菜腔、煙盒舞和莫阿龍獨舞表演充當了情緒銜接之黏合劑或情緒過渡的分水嶺，使一些既簡單而又有趣的情節自然和諧地融合在一起，給觀眾強烈的視聽沖擊力和鮮明的文化感受。雖然整個影片并非以展示歌舞形態為主旨，但是歌舞有力地渲染故事情節以及人物內心情感的沖突。成為影片敘事的重要手段和感染觀眾的催化劑。歌舞本來就是特定民族表情達意的載體，采用與故事主題相協調的歌舞形式無疑有助于增強影片的表現力。

二《花腰新娘》的歌舞形態解析

1、海踩腔

《花》劇音樂兼容現代搖滾與傳統海菜腔，以MTV式風格賦予海菜腔新的另類元素。“海菜腔”因云南石屏異龍湖中一種草本水生植物“海菜”而得名，是花腰彝特有的一種民歌對唱形式。它的旋律悠長、節奏細膩多變，領唱、幫腔、問答兼有，加上月琴、樹葉的伴奏，實為蒼莽密境中的天籟之音。其曲式有試曲、勾曲、抽曲、熱曲、掃曲、離曲、掛曲、怨曲、閑曲、怪曲等種類，均為特定場域下的即興創作。片頭字幕配音曲為典型的海菜腔“啊哩唱腔”，歌詞根據情形即興創編，曲調則是相對固定的。演唱時有嚴格的歌路。鳳美的母親采野果跌入河流永別小鳳美時，配了一段“回腔小調”，在民間俗稱“點朵黑點朵調”。其內容沒有定論。歌手可現編現唱，影片讓歌詞和情節緊密聯系在一起：“白白鷴鳥飛過留下一片羽毛。阿媽走了留下一首歌，馬背是童年鳳美的家，千山萬水風雨里長大……”。旋律優美動聽，旋律起伏連貫，婉轉悠揚，表現了與阿爸相依為命的小鳳美思念阿媽。在茶馬古道上渡過了艱辛但充滿爛漫情懷的童年。

金色的收獲季節。花腰彝女子走過田埂去參加舞龍訓練，這時背景音樂也是原汁原味的“點朵黑點朵調”。歌詞“金龍銀鳳飛起來，一飛飛到金銀臺，鳳舞龍飛呈吉祥，幸福來到彝家寨。”配以晴空萬里、風景宜人的勞作場面，表現出女子舞龍隊訓練途中輕松愉快的心境。

女子舞龍隊在田野訓練：舞龍隊訓練后在大樹底下休息：阿龍將鳳美趕出舞龍隊后失去大家的尊重和信任。這三段故事都配上“啊里門善莫”唱腔，在民間也叫“拖聲唱腔”，其內容主要為“相會曲”。第一、二段配樂均在一種很休閑的氛圍中演繹，讓觀眾感受到藍天白云的清爽以及和煦春風般的喜悅。第三段配樂表現的是阿龍失意傷懷。同一種旋律在不同歌詞、不同的場景下體現出迥然不同的審美效果。

阿龍和鳳美的愛情幾經風波后重歸于好，這場戲也用“回腔小調”傳情達意。阿美雖然對阿龍退婚的行為心生哀怨。但只用“怨曲”溫柔地責備：“花腰帶。紅吊腳。左吊金雞右吊鵝，金雞金鵝妹能吊，郎的真心么吊不著。”阿龍早已悔悟，回了一段“掛曲”表達相思之苦：“啊哥扔掉花腰帶，千不該羅哩萬不該。從今腰帶拴心上，刀砍雷劈不分開，不分開。”

2、煙盒舞

煙盒舞是彝族青年男女表達愛情的一種舞蹈，原稱“跳弦”或者“跳樂”。民間藝人習慣將它分為“正弦”(即母弦)、“雜弦”(即子弦)兩部分，大約有108種套路。影片安排一分鐘左右的煙盒舞，不僅為了在舞龍之外豐富舞蹈形態，增加視覺素材，更重要的是為了制造阿龍和阿聰、鳳美之間的矛盾沖突，使劇情出現起伏。這段戲的群舞用“三步弦”、“老將拔刀”、“大翻身”等內容渲染民俗氣氛，襯托鳳美與阿聰雙人對跳的“靠背”、“倒掛金勾”。鳳美熱情張揚的個性屢次使阿龍掃盡臉面。一直暗戀鳳美的小老板阿聰用皮卡車拉著鳳美及舞龍隊的女孩子們四處表演、兜風更讓阿龍憤懣不已。阿聰與鳳美當著阿龍的面跳起性感十足、激情撩人的煙盒舞無疑是雪上加霜。為情感裂痕推波助瀾。影片在矛盾沖突逐漸加劇時用上短短的煙盒舞，可謂好鋼用在刀口上。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3、舞龍

龍、鳳都是中華民族根據多種動物特征組合升華出來的圖騰物，這種文化精神對炎黃子孫的影響已延續了幾千年。龍有陽剛之氣，在某種意義上是男權、集權的符號，鳳的指向則是女性群體《花》中鳳美帶領著十二個彝族姑娘，用轉、奔跑、騰空、擺骻、走弦等多種舞蹈動作將一條彩色的龍舞得天旋地轉，優美之中顯示出一股陽剛之氣，她們的青春也因此迸發出從未有過的耀眼光茫。盡管阿龍酒醉后跳上屋頂表演了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驚心動魄的“醉舞龍”。成為戲中的一個高潮，但是反映英雄本色、男人氣概的醉舞龍僅僅是女子舞龍的一個點襯。

影片以舞龍為切入點。向觀眾展示一群生長在云南的彝族姑娘們的生活狀態以及她們的愛情觀、婚姻觀。如此安排故事情節既有現實生活的根據，又有文化上的深意。現實生活中的花腰彝族自古以來就以女性為主體，村社形態中還殘存著母系社會的影子，在現代社會保留著女子舞龍的獨特地域文化風情。另一方面，女子舞龍這一故事構架又隱含著女性意識對集本無意識的逆向訴求，它承載著以女性意識為主體向男權社會挑戰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