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普京時代懸念

玉　溪

在總統大選之后，普京再讓西方不解：他到底有沒有接班人？

8年前，普京總統上臺時曾說過：“給我20年時間，還你一個奇跡般的俄羅斯。”如今看來，他當年的豪言并非空話，俄羅斯正沿著確定的方向發展。

在推出梅德維杰夫之前，普京讓西方迷惑：誰會是他的接班人？而在總統大選之后，普京再讓西方不解：他到底有沒有接班人？

在俄羅斯總統大選之后，俄羅斯無疑已進入“新普京時代”。而普京依舊像他的那雙眼睛一樣，深邃而充滿謎團。

崇尚鐵腕的國度

從歷史上看，各公國諸侯的分裂和割據，曾使俄羅斯大地孱弱不振，遭受外族入侵和連年戰禍。而莫斯科公國的興起，才形成了以它為中心的中央集權國家，并打敗韃靼蒙古，趕走了外來侵略者。隨后，伴隨著“沙皇專制”的推進，俄羅斯成為一個橫跨歐亞大陸的大國。可以說，中央集權和強權專制帶給了俄羅斯統一、穩定和強大，這是俄羅斯民族從其幾乎整部歷史中得出的一條歷史經驗教訓。

一再被轉述的“給我20年，還你一個奇跡般的俄羅斯”，最初出自鐵腕沙皇彼得大帝之口。彼得大帝不是俄國的第一位沙皇（第一位沙皇是伊凡四世），但把鐵腕與國家強大聯系在一起，卻是從他開始的。彼得大帝的鐵腕統治，第一次把俄羅斯帶入了強國之列，也讓俄羅斯民族開始逐漸習慣、接受能給國家帶來強大的鐵腕統治。

在俄羅斯（包括蘇聯）歷史上，彼得大帝時代（在位36年）、葉卡捷琳娜二世時代（在位34年）和斯大林時代（執政29年），是俄羅斯發展史上最不可忽視的三個時期。三個時代的三位強人，充分展示了俄羅斯本土式的鐵腕統治，推動了俄羅斯的強大與繁榮，這些都是現在俄羅斯人銘刻在心的光榮和夢想。

千百年來，俄羅斯民族形成了自動交出個性自由和責任，服從集體、國家、政權及其代表者的傾向，強大的國家觀念根深蒂固。在當今的俄羅斯人看來，只有國家的強大才有一切，唯有集中于中央強悍的權力，才有國家的繁榮。

在就任代總統前夕，普京在其展示施政綱領的文章中這樣說道：“在我國，國家及其體制和機構在人民生活中向來起著極重要的作用。有著強大權力的國家對俄羅斯人并非反常。恰恰相反，它是秩序的源頭和保障，是任何變革的倡導者和主要推動力。”可以說，這是普京對俄羅斯傳統和國家意識所作的一個深刻而精辟的表述。

八年執政塑強悍

從歷史波瀾的軌跡看，俄羅斯的大國之路總是伴隨著強盛與羸弱，它常常在災難之后變得強大，又在極強中迅速走向衰落。而在衰落之后，整個民族會再次探尋一條崛起新路，這一歷程到今天也沒有結束。普京8年執政，是尋求重新俄羅斯崛起的新探索。

2002年出版的一本政治自傳中，普京曾生動地講述了自己的一個童年故事。在圣彼得堡自家簡陋的公寓里，他看到一只走投無路的老鼠，那只老鼠危險而瘋狂地攻擊任何靠近它的人。從此，年幼的普京得到的一個教訓是：絕對不要讓自己陷于困境。

多年之后，普京從葉利欽手中接過“日漸消瘦”的俄羅斯時，他又一次想起了童年時的故事。此時的俄羅斯，就像一只茫然四顧的老鼠，絕望地在奔向西方頻頻受挫中尋找新出路。

8年來，普京及時“調整”了俄羅斯前進方向的火車頭，內政外交突出了以國家利益為核心、以強國富民為使命、以經濟發展為前提、以民族精神為動力、以強大政權為依托、以歷史教訓為借鑒，努力尋找適應本國國情的道路為方向，試圖重振俄羅斯昔日的大國雄風。

8年來，普京的支持率最高時達80％以上，一般保持在70％左右，這是任何痛恨普京“獨裁專制”的西方所不能理解的。對于個人成績，普京在2月14日的年度記者招待會上坦言：“在這8年中，我像奴隸一樣工作，從早到晚，終于有了點成績。”

如果總結普京8年執政帶給俄羅斯的遺產，那就是強硬與秩序。普京的強硬表現，從內政到外交無處不在，但最直觀、同時充滿寓意的表露一次就足夠了：2007年8月，普京上演了大秀胸肌“寫真照”——赤裸上身、眺望遠方、目光深邃，自豪地表演著象征俄羅斯實力的強悍胸肌，充分展示自己獨特的鋒芒。

至于秩序，顯然是強硬的結果，普京信奉“秩序優先于無政府狀態”，終結了自由主義改革的痛苦經歷，把俄羅斯從“亂”帶到了“治”，并開始邁向“興”的時代，這是俄歷史上鐵腕統治與國家強大相結合的再度演繹。

在普京心目中，彼得大帝是他最崇拜的偶像——普京克里姆林宮辦公室里就懸掛著彼得大帝的畫像。在一些西方人眼中，普京也就成了現代版“新沙皇”。

新“普京時代”猜想

現在的問題是，在梅德維杰夫當選俄羅斯總統后，“梅普組合”的新格局將帶來哪些懸念？

首先，這是不是普京再次尋求總統任期的變通形式？按俄憲法規定，總統任期不得超過兩任，這是普京2008年不尋求第三任期的“法律界限”。但在梅德維杰夫任總理期間，俄憲法也規定：一旦總統“無法履行職責”，總理將代行總統職權。在普京表示不尋求第三次連任之前，俄國內一直有強烈呼聲，要求普京留任。要留在俄羅斯的權力中樞，普京就必須做出選擇：要么修憲，要么采取變通形式，以其他形態掌權。西方輿論普遍懷疑，強勢普京選擇了后一種。在短暫的權力過渡后，普京可能隨

時重返總統寶座，實現執政20年的豪言。

其次，如果普京不尋求總統職位，“梅普組合”權力如何分配？是否意味著俄政體的變革？面對“強勢總理”與“弱勢總統”新格局，西方正在懷疑：俄羅斯是否將由總統制走向議會制？強勢普京是否正引導俄羅斯修憲？從遠到近，縱觀俄羅斯歷史，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議會制。從現實來看，烏克蘭總理與總統分庭抗禮的例子就在眼前，這并非鐵腕普京愿意看到的。對此，普京早在去年10月就曾明確指出：總統權力是不可侵犯的。

再次，“乖男孩”梅德維杰夫能成為“強勢總統”嗎？從俄羅斯的政治傳統看：一山很難容下二虎。一直行事低調的“乖孩子”梅德維杰夫，實際上與普京有著截然不同的個性，經歷與主張也不盡相同。

普京愛好玩槍弄棒，梅德維杰夫喜歡讀書游泳；普京出身貧寒，梅德維杰夫出身知識分子家庭；普京信奉大國實力展示，梅德維杰夫主張開放的市場與民主體制。如此的不一樣，是否意味著梅德維杰夫會改變克林姆林宮的行事風格？對他來說，要想像普京那樣當一個“強勢總統”，并獲得普京班底中強力部門的真正輔佐，是一個重大考驗。

最后，普京出任總理，是否只為支持“真正繼承人”梅德維杰夫，為自己尋求一個穩妥的退路？

普京8年鐵腕統治，樹敵無數。一個繼承人的上臺，執政根基未穩，政策執行必遭反對。此時此刻，普京的幕后強力支持不可缺少。從這一點說，普京有可能在梅德維杰夫政權穩定及有出色表現后提前辭去總理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