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書麗
現代女作家中,最命運多舛的就數蕭紅了。
也許,當她童蒙初開的雙眼和稚嫩的心靈被一次次死亡的陰影遮蔽后,命運女神,就已經不得不嘆息著為她織好了那張屬于她的網。
每次講到蕭紅,眼前總是浮現出這樣一幅圖畫: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睜大一雙滿是恐懼的雙眼,躲在祖父的背后,似懂非懂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幕幕。我相信,那一幕幕悲慘的場景在蕭紅的童年生活中是如此不斷地閃現,以至于當她成年拿起筆來去再現那一幕幕時,能夠如此心閑氣定、不動聲色,卻能夠在讀者心中攪起萬千波瀾。盡管明白,文學不等于生活。但堅信,蕭紅筆下的呼蘭河就是她童年的呼蘭河,因為隔了時間的距離,反而更逼真、更清晰。也因此,雖然面對眾多現代作家不敢輕易動筆,為蕭紅寫點什么的沖動卻總是一次次泛起。
在蕭紅不多的作品中,最心儀的是《呼蘭河傳》。不僅因為它是“一篇敘事詩,一幅多彩的風土畫,一串凄婉的歌謠”,更因為那一枝小女子的筆,是如此的力透紙背,如此的入木三分。可以說,在現代文學史上,在針對國民性的“愚昧、麻木”進行書寫的作家中,在揭示“看客”心理上,真正得到魯迅真傳的,恐怕只有蕭紅一人,而這種傳承,同樣像她的用筆一樣,不動聲色,然而又驚天動地。
就像任何一位寫蕭紅的人一樣,筆者同樣不會錯過她所寫的那位小團圓媳婦,在她身上,不僅有蕭紅最精彩的文字功夫,也有她最深刻的國民性的挖掘:……p>